十三、偶發長篇?笙磬同音(上)
(心得:遛寵物是好散步)
好久沒來海灘渡假。尤其不是公司旅遊,而是跟師兄弟。
雖然,還是有部分同事;而且,儘管都來了,大家仍是直接打開自己的嘴巴撈魚。
敖烈揉著酸疼的下巴,檢查一下被撈起的各色海鮮——九月跑去打沙灘排球前有先幫忙看過——確實沒有熟人,才開給哪吒放火。順便問:「你為什麼將那件印『好兄弟』的T拿來燒?那不是大師兄找織女訂做的?」
「我至少還保留最近十年的,他要感動了。」哪吒表情沒動地道:「而且上回你跟我要了多少年份的衣服去改成你的龍身床用墊子,我也全給你了不是?」
「嗯,不要浪費嘛!大師兄的禮物我們幾乎都沒有拿過,我也想要啊!可老早以前,他除了對真君會是主動跑去搭話以外,就只有找你啊。」
敖烈一邊心疼地看用印著「千禧」字眼的T裇燒起的火堆,一邊往正在玩的簡版三對三排球區看:九月身段輕巧、小玉能力強大、龍女身形變化俐落,而且對手還是「對小孩子們多放水」的師兄三人組,居然:還是輸了?大概因為九月看到二師兄就會留口水失控爆球打到界外,而龍女常常感應不到沙師兄在哪所以以為是往無人的地方殺球卻全被打回來——大師兄跟小玉倒是勢鈞力敵,但聯賽需要夥伴,所以九月她們還是小輸。
「嗚嗚,大過份了。都怪那頭豬!肉質閃閃太好吃的樣子,而且他流汗時就像是用鹽醃過,再用日曬的沙地燻燒,多香啊。」
九月先回來,用力猛塞龍蝦跟大蟹,填補肚子空虛。
「這比賽不公平!他一定有用隱身法!不然我怎麼會看不到!」
龍女喝了半碗海帶湯,咬牙地道。
「呃,沙師兄不會這麼做。但他真的很容易被忽略。」
敖烈低頭看自己準備的素菜區少掉大半,而一眼望過去二師兄拿的滿盤食物裡沒有某些自己準備但確實也不見的東西,可見沙師兄也有拿走了。
「哎,玩玩而已。運動健美嘛。」小玉輕鬆地撩髮,飄逸的海灘裝,引得同來的那批咖啡店員工兔以球球為首,全跑來問:「玉總,來合照,來合照!」
「沒問題!你們在那兒做得不錯吧!都有依法給款吧!」
「有,最近有調薪呢。」
看小玉滿意地拍照去,敖烈先將自己目前的火爐交給喝完湯後冷靜下來的堂妹跟又抓了堆新海鮮去煮的九月,自己將嘴巴闔上走去師兄們區,一轉眼就發現:「欸,大師兄呢?」
「找人去啦。」
豬八戒邊吃由沙悟淨開運輸公司車載來的新鮮水果,邊道:「剛才咱們比賽結束回來,發現哮天犬跟筋斗雲吃太多睡覺去卻沒見真君,還是他姪子善財說,你剛巧提過海裡也有海馬,大士就用淨瓶撈兩條壯的放大,祂們倆就比賽騎馬去。一騎就騎出海外,現在不知到哪。所以大師兄叫起筋斗雲去找。要善財去遛哮天:瞧,他們那邊在挖沙坑了。」
呃,其實本來是錯撈到海馬,想說不適合當正餐這裡也沒有人用中藥,想放回去,又被大士拿淨瓶接走,沒想到這麼用去了!
敖烈默默地替那兩個被撈到的海馬兄弟祈禱——嗯,至少大士吃素,真君打獵外也不太食肉,應該沒問題。但被大士淨瓶加持過的海馬若體力好能力強,讓祂們一次比賽就衝到馬里亞納海溝可怎麼好?
嗯,別想太多,應該不至於跑這麼遠。
才這麼想,他們就見到海面上發著金光,冉冉而來的,是穿著海灘裝戴著墨鏡的大士,優雅地坐著祂的蓮花座飄回來。
「大士,您回來啦!」
敖烈立刻捧著同樣由運輸車帶來的鮮花迎上:「我有煮蓮子湯。」
「看來不是哪吒身上的。」大士隨意笑著,略略品品:「不錯,蓮葉熬的。你廚藝更好。」
「是。」
敖烈挺高興的,卻見大士取下墨鏡,望向剛才九月正大吃過海鮮的地方:這回來的,還真只有九月吃葷!小玉跟玉兔們喜歡蔬果多些,其他人又都已是修佛的,自己當然會在師兄弟們聚會時同素——而九月吃飽就跟小玉和堂妹散步到另一頭有陰影的地方泡水聊天去,餐點東西還沒收,蝦蟹蚌殻一堆。
大士淡淡誦了些句子,道:「早渡輪迴。」
「呃,大士,大師兄有找著你們啊?」
見大士為眾生悲憫,敖烈忙找話題。
果然這讓超渡完海鮮的大士轉過臉來,眉眼揚成話家常的樣(通常是陪哪吒去學校聽導師交代時會有的表情):「當然。所以我才回來。本來我們一開始比騎馬,那兩頭海馬能力相近,沿海的水域又清平,來回幾趟都各有勝負。後來我們討論,只在沿海海面可沒意思,要去深海之類。但想想海馬的能力,就算有法力加持,要去深海可辦不到,還不如騎回牠們老家去看看海神。」
幸好大士沒有想過改騎深海魚啊!不然大伯非得頭痛。敖烈忍住話,早已放下餐盤站正的豬八戒卻問:「那您卻先回來?」
「哦,就是那時那猴子跑來啦!筋斗雲要飛是挺快的。」大士微微露出看穿萬物的諦觀之相,片刻,才徐徐志道:「而巧著,那時我們停的地方近海口,有個猴子的熟人,騎著辟水金睛獸從附近海口出來。」
「咦?」
同樣看到大士回來而跟哮天一道迎接的善財睜大眼:「那是父王的,可是牠——」
「這可真巧。」豬八戒打岔:「大士您究竟賽馬到多遠啊?」
「海馬還是差一點。」大士沒有回答,而是優雅地看著敖烈:「也沒有漂亮的鬃毛。」
「我,我去收東西。」敖烈立馬轉身回烤爐旁打掃甲殻。
「看來有好玩的事。」
豬八戒興致高昂:「大士,您一定有一些開示吧!」
「要有悟性才成。」大士微笑著。
「我跟師弟沒問題的!名者,命也!咱們都曉『悟』。」
為了打發走追問「哥哪去的哮天」,善財童子奉命將狗帶走(金箍咒留到這時代也很好用)。豬八戒早將運輸完蔬果的卡車門打開,淨空的內部平面正適合投影,鋪上毯巾剛好請大士上座。
「可是我們怎麼有大士那種眼力呢?」即使是金身羅漢,沙悟淨仍是低調著:「您得聞見的時空,我們可能還得⋯⋯」
「呵呵,真是好學習。」大士點頭,看向另一邊默默抱膝坐定的哪吒:「聽到沒?上課要有這態度。」
「連結三眼哥的天眼是吧?」哪吒低低地說。
「咦?那不比錄影機還好用?」豬八戒睜大眼:「大士,莫非您也⋯⋯」
「我的連接可不用在這上面。再者,眾生皆緣。」大士敲了敲配合現代生活盡其活用的光相盤,道:「但是,由於在當年要確定重要之事時,楊戩有答允將天眼借我一天。我並未用完就還祂。因果尚需消弭。還有一個時辰可以連結。剛才我回來時,已確認可以相連——該說是他託我當後援。」
「哇,因果好麻煩!就像師父當年灑粒米就要病三天那樣。」
豬八戒才脫口出回想,就見哪吒已全身枯萎。
「別提!那次唐僧生病也是地湧相關的事件。這孩子陰影比當年還重。」
大士拿楊柳水灑回哪吒,唸著「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槃」後才點開光相。
保留連接天眼收訊權的光影出現片不錯的山林,從「視界」來看,前方還駕著獸的是牛魔王背影。而近身的部分,是他們大師哥的頭頂(一般少年身段,低頭看正好在此)。
『夠了沒?』
他們聽到大師兄的聲音:『大士應該早就回到,我們也跟你到這山頭。看這情況也不是牛大哥,還能變這麼像,你又是六耳吧?地藏有允許你出門嗎?』
『哼。』前面的牛魔王果然一轉身,變成個比少年型孫悟空多俊上幾分的高瘦青年:『要不是正好大士在,我才不耐煩變呢!』
『就算沒有大士,你變也是會被識破的。』他們看到大師兄(天眼攝入的視訊)回頭望向觀者眼睛:『二郎的天眼早就看出你的靈魂。』
「三眼哥他用天眼看我們是直接看靈魂的話,我們怎麼能接收到他們變化的人形?」恢復正常的哪吒忽地問。
「好問題,不過我已幫你們調頻轉播了。」
大士優雅地喝著淨瓶杯咖啡,道。
光相的功能真多!
豬八戒心裡暗嘈:難怪大師兄曾試著盜光相內容物,結果比太上老君的仙丹難撈,也虧猴哥算有名的盜頭,卻沒能偷上大士的東西——話說回來:「我聽過『關小姐』事件。難道天眼認不出大士您嗎?」
「無眼耳邊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大士仍是微微而笑。
「是因具有廣大慈悲,無邊法力,億萬化身,以心會意——嗯,其實不是化身,而是『會意』到接受者的想法,而使其於見聞中形成其所願見的形象,甚至連『意』也呈現吧。」
老沙不說話都沒人注意,偶爾冒出句話都是在論法——難道因為他證羅漢所以跟老豬證使者不同嗎?那猴哥有佛位的又怎麼回去修道侶?難道這也是不同緣法?當年在烏雞國陪師父談禪也沒這麼難啊!
看來佛祖還是挺看透眾生本質,才會排老豬淨壇去。
豬八戒喝了一杯蔬果汁,抬眼再看過去:「欸!那是?」
投影在他們討論中,又有不少進度,六耳站在個亭旁,而他們大師兄走前兩步,因著上坡路道,現在後腦勺離他們很近,隨即,視線也略略上移,在六耳獼猴說「我才沒有興趣,要不不是有這位託請」中,亭中人走出。
那是個很有風骨威嚴的中年人外型,不過這是「調頻過」的,若是真君本神現場看⋯⋯
視線中大師兄被微微拉住而稍稍側頭看向他們,想必是在回望,然後他們的視界往下(想必是鞠躬見禮),聽見很柔和有禮,是刻名大會上對著玉帝為首的眾神答覆時用的那種口吻:『元帥爺相邀,必有事吧。』
「噫?」豬八戒的反應最明顯:「什麼元帥?咱們中壇元帥哪吒小弟不也在這兒?」
同樣的,光相投影裡,他們大師兄也在說:『二郎你幹嘛啊!我見你舅舅也不過唱個喏的,這位就算是如來的舅舅,又不是如來。』
「咦咦咦,」望向氣定神閒,完全當自己在看電影的大士,豬八戒說出所有人(神?)想通的事:「這位是⋯⋯金翅大鵬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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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說岳》有一點相關X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