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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曲--無論平淡事件 一旦超越千年 都將化為傳說的詩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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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咱的衛星紀錄主地。(iguei/泳言) 從霹靂布袋戲的琴白、哈利波特的路石(擴及兩大學院之祖、子世代),以及偶然萌發些團酷、銀土、鼠貓、女性向遊戲研究等,都有囉。^^ 回文是好動力~~期待

部落格全站分類:電玩動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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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月 10 週三 201421:21
  • [花邪]傳世特典-眼見為憑DM

傳世
露天下單頁



 壹、眼見為憑(黑眼鏡視點)
  「您最好看看更專業的眼科。」
  鄉下包科的醫生垮著跟麻布袋顏色沒兩樣的醫生袍(大概只是同名的衣服),說著:「恐怕需要手術。」
  他看了檢驗數據--有點勉強辨別出光影--稍微笑了:「還好啊。」
  「不是開玩笑。」醫生皺著眉:「這種情況我還沒看過。不過,如果如此,可能視力會逐年衰退。現在年輕,可能還看不出來,再過幾年--」
  「人活著,總會逐年衰退,不單視力啊。」
  他笑笑,推了下新買的黑色墨鏡。
  從那口井出來,原就有些畏光的眼睛更怪了。
  在外頭協助開車來接他來的年輕人一身新裁成的粉紅衫,正在玩手機裡的貪食蛇,看到他出來,手機俐落地順入口袋中:「好了?」
  「大概。」
  他笑笑,看著這個最近幾年漸漸有名的解小九爺--道上已經漸漸傳開,尊稱他「花兒爺」。
  這兩個很不相同。小九爺,還借點他爺爺輩傳下來的名氣;而花兒爺,卻是他本人的能力。
  解語花,當年老九門中最英雄最情長的二爺二月紅關門弟子,據說不單學全二月紅家傳下地本事,還難得同時繼承二爺唱戲的本事。
  黑眼鏡這次上來時倒真的在打車經過大街時,瞄見戲院外頭的通知傳單。
  那時他還能清楚看見--即使不能在太陽光下看,但隔著黑眼鏡,他還能看得清清楚楚。
  其實這次會接受陳皮阿四調派,是有目的的。
  他的使命,或著說,活著的目的之一,便是必須去某個地方,去找某戶深藏不出的世家大族。
  
  =========
  
  幾年下來,黑眼鏡觀察中的那府仍是不動聲色,找不出得進入的契機。
  反而解語花的名氣越來越大,繼紅二爺後得到相請的請柬,開始有機會進出。
  問題是黑眼鏡在那回被霍老太找去之後,沒什麼機會再北上。
  北方霍家與解家勢力漸起,解語花更能一手撐起家業甚至迅速累積財富--當然,和他爺爺留的伏筆還有二爺去世前分配的勢力圈有關,但更有關的是他自身能力。
  強大的能力,才能引人注意。
  黑眼鏡聽說到的消息不少,能用的資源卻不多。
  難啊!簡直沒什麼機會找到方法結交。
  所以,為了賺錢養家,還是得自己多工作去。
  他就因為這原由,接了吳三省派來夾喇嘛的工作。
  吳三省最近忙著接近幾年來道上出名的「啞巴張」,黑眼鏡早已看出原因--他本人極清楚張家人的地位。
  問題是這位張小哥看來比自己還年輕些,而且總是愣天睡地,幾乎沒時間理自己。
  所以,當吳三省在聘完張小哥後來找自己,請託兩人假意接受裘德考公司專員聘僱,黑眼鏡倒也樂於接受!
  
  =============
  在新一段沙塵暴產生前,他看到眼前景象。
  不是海市,亦非蜃樓,是實實在在的人。
  來人很快地圍住他。
  就算自己是正常狀態,也沒法同時突破如此多對手;何況自己餓了幾天,離脫水也不久。
  「張起靈呢?」
  來人嘶啞著說出他熟悉很久的名字。
  「天外天山外山洞內洞球內球裡吧。」對自己能瞬間吐出一段辭,還真覺得夠幽默。吳邪那位「小三爺」之前同行日,一路對自己妙語如珠而吃驚,若他在現場聽到這段話,想必更加佩服的表情浮現時,黑眼鏡有些愉快。
  哎呀,好久沒見到有趣的新人了!當年看著解語花出道雖然也很佩服,但那種滴水不漏的人,沒咋有趣。
  吳小三爺天真地好玩多了。
  「抓住他。」嘶啞的人不再多話:「奪『監守令』。」
  哎呀呀!
  黑眼鏡笑著,說著些「大家怎麼都這麼好,願意替小的分憂解勞?」之類的話,同時偏開身子閃躲。
  
  ======
  
  「哎呀,我記得吳三爺提過,您兩家是親戚,世交三代有了,是嗎?」黑眼鏡要下車前拋下一句。
  他沒意外看到素來冷靜出名的解當家沒帶情緒地道:「很多年沒見的遠房親戚,沒什麼要緊。只是有些真相著落在他們家裡。」
  「不不,不是這意思。」黑眼鏡堆起笑:「小的想請問,您知道吳小三爺的八字嗎?之前等啞巴張的幾日無聊裡,王胖子跟我打賭過:猜小三爺機關體質是天命還是人為--大腦想不開造成的。中的人就免費吃一個月涮羊肉。我賭天命。」
  「無聊。」
  解語花拋下一句就開車走:「自己去查戶政所。」
  很好的意見。
  黑眼鏡上車時還在佩服:果然是冷靜出名的解當家,對自己瞎扯的理由可以不著痕跡給建議。
  為了這一點,下回有必要的時間,也還他一條明路吧。
  
  =====
  忙完三個月的演出,黑眼鏡再度回到北京,又是一批新聞。
  霍家跟孫家結親在他預料中--連天命都不必看,就能猜到秀當家要鞏固自家勢力必須要做什麼舉動。
  卻沒想到久違的花兒爺匆匆一見,交換情報時,讓他看出神氣難得浮現一種「喜上眉梢」的氣色。(中略)
~~~~~~~~~


  黑眼鏡也是看很多的囉~~^^

  這篇特典可能就達到30000字數囉>W< (有空位會補日常小典)

===DM ======

没想 到,开始纪录花爷&小三爷,也到第四部了 --

感谢这麼多亲在花邪道上的努力~~今后,也要发扬光大!!(握)


宣传之封面图-猫性格 绘

~~~~~~~~~~


花邪本”传世”校稿完毕,后半一些个剧情文句大修过,好累(主剧不变)^W^
字数:281971(幸亏还没破30万~汗)


主文尾声特典:永结同行(4千多)

以上,约500页。



附加他视点:(估计3万左右)
主:眼见为凭(黑瞎子乱入之主文外的「真相」?部分--大概)、

其他有餘空頁的話,會收錄小品。^^

价,预估在湾家币 470左右)


规格:a5判、小说本、繁体横行、封面-棉絮纸、内页80磅印刷纸。


湾家人可以直接在露天上标~7-11取货60元


耀家亲有TB可 下标,不过都由湾家寄出罗。^^


 还是采水陆+挂号的寄送法。


参考为「中华邮政运费网页」

作者:壬生一贵 (iguei/沐玉)


图:猫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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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花邪]傳世-再見後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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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月 29 週二 201418:40
  • [花邪]傳世-終:傳世恆久


 終、傳世恆久
  等窩在沙發上,一動也不想動,任筆記落地也懶得撿起時,我渴的只想喝水,但還真是沒點力氣。居然還是由名義上「休養中」的小花替我弄點涼的。
  「如果你再住院,別跟秀秀講理由。」
  喝點水後有力氣,我第一時間說。
  「這點小運動不至於哪!」小花坐在沙發側笑得賊:「倒是親愛的,你的體力這樣可不夠。等瞎子特訓時你就知道了。體力這玩意兒,要練到『深藏不露』。」
  「這點我信。」我悶著氣:「你跟小哥一個樣兒:明明都軟綿綿像個女人似的,偏偏都有怪力。」
  「哎,要贊,也只贊我一人就好。」小花端來冷飲的手此刻猶帶涼意,滑過尾骨時激得我打個冷顫:「我可不喜歡在這時候多聽到別個男人名字。」
  明明不同的地位,你幹嘛這麼堅持?也太計較執著吧!
  我心想,但不便說。
  「要說執著,你老是為張小哥的十年之謎困擾,才真是執著。」小花在這種時刻特別能洞晰我想法的開口:「所以,我可算是心胸寬大了。」
  他真的連魔法都會了吧!
  無言地看小花帶笑替我撿回筆記,我想了半天才說:「我說了,我只是想將事件徹底結束。」
  我是不是有點吊人胃口了?
  「明白,親愛的。」小花仍是淡淡笑意:「為了我們共同的未來,嗯?」
  是沒錯。
  我試著想解釋小花似笑非笑的意思,突然也想起之前隱約的推測:「對了,小花,你有沒有想過,我們這麼費心去了解汪藏海究竟想要對張家守護的終極做什麼,其實,他未必是要終極吧?」
  「嗯?」
  小花按在背上的指尖已從冰涼轉成微涼,滑動著舒服,我也就繼續道:「我們都試著了解青銅門後的終極,但我們知道,他跟文錦姨都看過終極。而跟小哥他家守護不同,汪藏海傳人似乎是在破壞他們的守護……會不會,他們其實不希望張家人再執著?」
  「真是有情意的想法。」小花笑笑著,重新俯近我,輕撩著汗濕的頭髮,道:「我覺得沒這麼簡單。不過我同意,他們執著的一定是種非金錢勢力能解決的事。可能是種價值觀、可能是未來評判。所以,才會一直執著。雖然,在我看來,這簡直太虛耗歲月。」
  「因為你家不做多餘的事。」
  我想起小花「登山名言」之一,說。
  「那可倒也看什麼事。」小花笑笑:「真要爭取的,我們還是會堅持到底。」
  「這倒是。」我說:「從三叔那封信裡來看,你家是一直投入。連現在,李家和白老闆都退出的情形,--」
  我猛地噤住口,為小花黯然的眼神抱歉。
  在跟我重遇之前,白老闆可能都跟小花熟得多!如今也離開。我認識不深,倒無所謂。但看小花的樣子,大約會再度感嘆:朋友真的不多。
  「小花,我也跟你一樣的。」我伸手向上,迎著小花的臉,道:「我知道只有將事情結束,才是終局。」
  因為相似想法,所以才會在各自的道路上,因共同方向,重新遇上。
  望著再度近到眼前的目光,在脣齒聚合前,我想,這也未必不是一種執著。
  如果是,那就讓這份執著傳承下去。
  直到永久。
                                       --end--
=====

   按往例,有「隔日」之後的其他事,就在出書裡見囉。

  本次預定特典:黑眼鏡角色亂入)=(之〈眼見為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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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花邪]傳世-再見後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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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月 10 週四 201400:20
  • [花邪]傳世(77)


  七十七、重頭做起
  沒幾天我又被黑眼鏡「約談」去,據他說,他要「搞清我能做學生的底本為何」,然後就在我身上亂按一氣,還講些不明不白地說他用這方法理解世界--我心裡倒是確定他是要培育「全盲後的討生活方式」,有心想用個「小花的戲班多安個鼓樂手」做條件看可不可以釣他認真點教學,不過回頭向小花問時,他卻抵死不肯,說他家小格局,容不下那種大角色。我們還因此小爭辯了些。
  後來是小花跟我說,那些「洩露天機」的人,自己必定會遭到天嫉,這也是為什麼過去江湖上賣卜者都要打個「拿錢消災」的口號,表示自己只是不得不辦事的身份。但即使如此,窺到天機的人行為上一定會設法趨吉避兇,若是德行足夠也罷,但德行不足時,怎麼躲,也無法躲過上天降災,而且因為蓄意逃躲的避罰行為,災反而更重。不單是本人,家人、走太近的親友也都會受到影響。
  「你是說,就像《了凡四訓》裡一再提的,人們的行為使他們的運改變?」我納悶:之前是武俠,然後是宗教,究竟在演哪一齣?
  不過霍老太當年唸叨著的「報應」的場景,我還記得清楚。在她拚命也要去廣西巴乃的照片傳送給遠在四川的我們時,我也曾經想過,這些搞盜墓出身的一個個也賺到夠富了,夠花幾輩子的錢還不夠用?最後沒見壽終正寢的!
  所以越能看透的,越想要早點退出、想要金盆洗手。
  爺爺曾努力過的一切,我可能得試著接續。
  「瞎子他背負的天機太過巨大。」小花回答:「已經不是他自己能決定人生。這次我們出生入死才換到他肯教你,這很不容易,幾乎等於在他已經定向的人生裡硬是插入個關卡。如果是一般人,可能因為外力:像搬家、換工作之類,改變機運;但瞎子的天機管不住,只可能使接近他的人都受到影響。我已經警告他盡量用『遠距教學』,所以他能上什麼課,你自己好好把握--還有,別再被人亂摸上皮膚。」
  又不是我要被摸。
  我有點嘔,明明這個師傅不是我找,是小花定的,還規定這麼多。而且我也挺納悶,小花怎麼能規定「遠距」?黑眼鏡在遠距下,又要如何「教學」?
  而後來,我終於親身體驗到黑眼鏡「量身打造」的教學法了!也深切明白小花說的規定有多符合--儘管,在「受訓」那段時間,我每天滿腦子想的,只有什麼時候可以將黑眼鏡掐死洩憤(被他整慘、多少天都被打爆成豬頭臉)、還有要跟小花賭氣不讓他近身個一年半載(安排這人來教根本是整我!還說多為我想!)--可惜那段時間他們兩個又都忙乎去!小花是出國、黑眼鏡丟下我獨自特訓後閃不知哪兒,直到我特訓結束後才準準回來。
  看來他真的有點洞悉天機吧。
  不過,那些都是在小花獲准出院回家療養又好一陣子後的事了。
  
  在小花回家而我還沒「受訓」那段時間,我跟秀秀都輪著陪他。
  白天有秀秀在,自然沒什麼好說,我們也努力地將在醫院裡討論過的事宜合理分析,順便也讓秀秀了解。
  秀秀知道那府全部的事後,關心的只有一點:「雨哥,你用來偽裝的人,進入那府裡,有沒有引起那少的,嗯,衝動?」
  小花對這問題表示「他累了,不想多聊」,我倒也真的記起小花第一次從那府出來時那種極度淨化的模樣。
  不過再怎麼好奇,他既然跟我保證過清白,我也不想多追究。
  何況,我那時正忙著思索:黑眼鏡既然能帶出黑金古刀做訂金(雖然後來不在),則他對塔木陀的精熟度,絕對在我和胖子等人之上。當時我們看到的西王母那塊隕玉,黑眼鏡自然也見識到、他也聽到我當時推測由隕玉做出的「金縷玉衣」才有長生效果,可是後來黑眼鏡完全沒動塔木陀的一切,而跟拖把等人先撤出去。拖把等人不知道背景就算了!黑眼鏡能看著那些長生相關物而不動手,太也沉得住氣。
  除非他根本不在意?
  「有可能。」在秀秀離開後,我們兩個深入討論這些事,小花回答:「瞎子他能看透的天機不是我們能了解、如果他能得到天命中的東西,他絕對不用費力氣就到手、得不到,他也不會逆天強求。即使長生,他也不需要靠你在塔木陀看到的半成品東西長生--他有別個管道。否則,也當不了監視者。」
  「說到監視者,」我問:「那府是守湖者,如今他們都不在,西湖下的鱗宮該怎麼辦?」
  「鱗宮已經失去原來作用。」小花說:「不論是張家還是汪家,如今他們所爭、所守的東西都不在。」
  「問題是落在誰手上,又會被怎麼使用吧?」我說。

======

  收尾還是謎團,真的不能怪偶~~

 因為--預計往沙海去的嘛(茶~~)
[花邪]傳世(77)-下
  小花對我的判斷沒異議,不過我們也無法確定中間卡著的那批人是誰。
  大約就是那時起,我決定要查明真相。
  「他們之前還派人扮了皮包、王盟,先後來過店裡。」
  我紀錄之前的事件,邊跟小花檢討:「他們是在你回來後才來的,不論是我們之後推想:皮包被催眠,或著,真有女人被僱來約他,借此知道我們的發展。你才帶了印回來,他們就跟著來,這麼看,那批人牢牢看守那府,本事也很高,才會這麼有效率。」
  「沒錯。」小花同意。
  「而且他們勢在必得。」我思索時習慣地靠在小花背上,藉感觸體溫增加思考力:「這更奇了!他們看管那府,又能跟我先後進出,那怎麼之前沒能力盜出印?」
  「你忽略一點,親愛的。」小花笑笑地道:「別忘了我們陷過的地道。那府是被重重機關保護著的,我們只是有黑瞎子帶路,加上很多時刻機關被破壞,那批守株待兔的人才進得來。」
  「差點忘了。」
  我回想那陣子經驗,更是感慨:還只是張家委託的看守家族,只是因為封印著可能長生的秘密,就被嚴格監管,比我們身為老九門後人還慘,一封印就千百年沒能出門過,太苦了。也難為他們代代都能堅守,直到這世紀才出個過度深情的那少改變一切。
  我將這想法對依著我就矮几喝蔘湯補氣的小花說,卻讓小花放慢動作,思考片刻後才對我說:「你想法也太善良了。那府怎麼可能千百年都堅持不變?這麼長一段歷史裡,當然有過幾次家族內鬥,或是當家人的叛變。」
  叛變?
  肯定因為我急速轉回頭的表情驚詫,小花停下喝湯,耐心地告訴我:長生之術雖然在那府人身上只發揮出「脫胎換骨」的方式,但總有些人想要改變方法。藉著他們看守麟觥之便,又有可以改換長生藥效果的「搗藥杵」,因此,過去也有好幾天家族幾近覆滅的爭權或是想反抗的「起義」--這時,就是「監視者」上場的時候。
  「所以瞎子家族擁有的『監察御史』一類資格。」小花說:「他可以重新挑選新一代那府繼承人,也能做出任命--這是他天命內附加的權力。」
  「什麼天命?」我問。
  「能直視終極而不被混亂心智、可以出入任何險境都能得到長生術加護,在沒有下代繼承者前絕不會死亡的保障。」
  我盯著小花繼續舀湯輕啜的姿態,終於問:「你是編的吧?第一個勉強有可能,第二個就很奇怪!最後一個更不像話!又不是電玩設定。」
  「原來你還聽得出來。」小花笑著將湯喝完:「我以為你只要為了解謎,什麼都會信。」
  「小爺也有頭腦的。」我說:「而且我記得你之前提過,黑眼鏡原也是有點族人,又跟齊家有些關係。還有嗎?」
  小花擱下湯碗:「大略只知道一些。不過今天我沒興趣提他。你之後跟他練身手,總會旁聽到。我們先來看點新鮮東西。我在那府裡還沒被其他各路人馬搬空跟湖水沖洗前搶出來,正好用來抵瞎子付不出來的費用。別擔心,這是另一項,替他整理那府過去收集資料重新隱秘的費用。跟你的訓練不礙。」
  什麼?
  我納悶著,看小花慢悠悠地起身,晃著將我們討論時同待著的書房機關轉動--這間書房的機關多到我懷疑這輩子有沒法子記明白--不知怎麼轉,就從片牆裡運上一尊古器。
  「啊,那不是?」
  我怔了幾秒就記起,眼前那是曾在地道裡「傷門」區收納的珍寶之一。
  「其他珠寶就只能等有緣人了。」小花變出手套,小心拿著東西到我眼前:「昨兒好容易有點力氣將它稍微弄乾淨,收起來前給你看看。還是小三爺想將它放到貴寶店?」
  「開玩笑吧!這東西要出現在我店裡,我滿門都要查封。」
  我吞口口水看著小花手中的東西,估計那也是那府祖先留下的眾多奇寶。其實貴重古物這些年我看得多了!問題是:大到像青銅門、可怕到像屍蟞王玉盤的東西,根本沒可能拿來變賣或怎樣。小花卻能在我們這次地道裡九死一生的狀態裡還注意到有寶物,更能將它拿出來。這玩意兒要能放到故宮也能做個新鎮館之寶了。
  小花對我的措辭莞爾:「現在是有可能。」
  「什麼意思?」我問:「這玩意兒不值這價碼?」
  小花將東西擱下,甩用手,道:「我試著構想:有一天,人人都可以了解古董,然後都愛惜欣賞,卻不再獨佔。」
  我看著他,說:「現在聽起來,這是比我還『理想』、『善良』的理論啊,小九爺。胖子要聽到,不知道他會怎麼評。」
  「哎哎,親愛的,你不期待那一天嗎?」小花摸著最近恢復潤澤彈性的嘴脣,輕輕笑著:「如果有那一天,古物能公開於世被寶愛卻不貪求,不就輕鬆多了?退一萬步來談,至少也讓它們到該去的地方,而不是被人利用。至於胖子嘛,我猜他會說:『真格的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想法都一樣天真!』」
  小花說明的理念我有一半沒搞懂,但最後被他揩了口頭油倒是聽出來。念在他是「病人」份上,小爺很大方地決定「不計較也」!然後低頭將幾天來的討論一一重整,皺眉思考著哪些點要先開始、哪部分人要先處理。
  等小花重新回到我們之前共坐的沙發上時,已從後環住我肩膀,將臉擱在我頸側,細細嘆氣地道:「管理真的是難事呢!不過,我相信我的決定沒錯。有些東西,還沒到面世的時間。」
  「我還以為你弄出來是要添進你家倉庫。」我沒轉頭,微側邊臉貼著他臉頰,說:「當初你翻出給小哥的那把刀也不錯,都是倉庫裡的?到底還有多少?這麼保管,不嫌煩哪!」
  「說的沒錯,我也有同感。」
  小花笑笑:「所以我分派出不少了。」
  「啊?」
  我估量著小花的話語,覺得不比手中的筆記難多少,決定省下一半力氣,專心去研究目前張家跟汪藏海的事。
  「你不問問我分派去哪,打算怎麼做?」
  小花將下巴都頂到我頸窩,略長的瀏海遮住我要看清的視線:「就淨研究這些?」
  「因為這些人跟東西的關係不加以研究根本沒法做下一步事。」我彎起肘拍拍他後腦勺做安撫,心裡邊想著這傢伙怎麼去訓練兒子,邊說:「但是你總比二叔肯開口些,只要能說給我聽的事,你就會說,不用問吧。」
  我聽到小花的聲音輕輕笑了,然後,我的後腦就被他扶著一轉,兩兩相對。
  「有時我真覺得,你才是一針見血、看透真相的人,親愛的。」
  真相還早呢!
  這句抱怨一如既往淹沒在接下來的水澤交織中,沒能問出。
  被融入那片深摯中時,我只有想要保有此刻到永久的念頭。

====
  是終~是終~~

  沒有全解謎非咱之誤~~要看三叔在沙海後怎麼說~>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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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花邪]傳世-再見後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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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月 20 週五 201401:41
  • [花邪]傳世(75-76)



 七十五、拜師學藝
  長白山,終極之地。
  我記起了一些事。
  有某些環節,讓我漸漸想通。
  從最早,三叔他們設法用黑金古刀引悶油瓶前往的目的--
  「最早,我三叔和你爸,他們用黑金古刀釣小哥是為了什麼?」我問小花:「如果從我們爺爺時,就已經打算離場,那何必再引出小哥?他們當時就知道小哥能長生?」
  「是。」小花簡單地道:「當年有去過湖底的人都知道。」
  「他們早知道張家的長生決定在他們的『麒麟血』,外人沒法子用吧!」我問。
  「照說知道。」小花道:「有過四川那次經驗,他們應該知道血是血、長生是長生,沒法拉在一處。」
  「那麼,他們安排小哥出現的用意是什麼?」我說:「我們都知道有人在盯小哥--他們想要釣出那批盯著的人吧?但,要釣出人,又想做什麼?要講明小哥的能力、攤開來說出事情真相、還是要……」
  --完全清空!
  我想起「三叔」留下的那封信裡的決意,停住最後的話。
  是這樣吧?
  小花輕輕嘆口氣,沒有回覆,像是累著似地翻過身,斜靠在墊高的枕堆,沒再說話。
  我坐起來,思考我想通的點,更加確定:
  果然,一開始,小哥就是要用來引出潛伏者後,「抹消一切」的作用吧!
  他們想要斷絕乾淨。
  李家的和白老闆臨時時的態度也是如此:昔年的紛爭,他們不想再捲入,那已經讓老九門過去付出許多代價了!
  爺爺的洗底也是為此。
  但是,要真正「斬草除根」,最必要的是「正本清源」。
  而一切的源頭是張家、終極。因為有他們,才會有相對而生的另一批勢力。不論那勢力對張家是想利用、還是想找出根源消滅,那股勢力仍是無所不用其極地想從中挖掘什麼。
  我不曉得他們對於悶油瓶家打算做什麼,也不怎麼想知道終極的長生存不存在。對我而言,如果悶油瓶是我的朋友,我就站在他那一邊。
  而為了十年之約,我也有得做的事。
  比起總被蒙在鼓裡、總被捷足先登,我想更快地找出方向。
  因為,我不想再看到珍惜的人為我受這麼重的傷。
  環抱住小花,努力將盼望都傳給他,我想起中學因為玩電玩而了解最清楚的日本戰國史,還有同是碟片同好宅神學長推薦看的大河劇--裡頭有個信念很實用:
  --要真正和平,就得斬除不讓和平出現的障礙。
  「邪?」
  小花輕聲喚著,我忙放鬆勁:「撞到傷口嗎?」
  「傷口,倒不是頂重。」小花輕輕望著我:「不過,我感覺到你有執念了。」
  想法太近。
  我苦笑了,卻仍握住小花:「那是兩回事,我說過,會和你一起到最後。」
  淡淡的笑意浮現,然後,我被拉近--害我擔心會不會使傷口加大時,我聽到輕柔的聲音說:「我很幸福,親愛的。所以,我會為你完成你想做的事。」
  雖然不是娘兒們,但聽到這「理直氣壯」的守護語,也難免讓人臉紅。
  明明理性的人,卻會這麼熱烈地坦露感情。
  可是還是彆扭。
  正在不上不下時,小花卻巧巧地將我扶穩在床沿,然後在躺回枕時不動氣地揚聲道:「用不著旁聽,有事就進來吧!」
  咦?
  我真的吃了一驚。
  醫院的門向來不能鎖。
  嘻嘻的笑聲跟著慢半拍的敲門聲響起,黑眼鏡站在推的門邊,一手撐門擺帥,一手提著個網袋裝的……西瓜?
  這傢伙怎麼這麼喜歡跟水果扯上關係?
  我納悶地看黑眼鏡進門,不急不慢帶上門,來到床尾,有禮地向小花道:「花兒爺,聽秀當家說您終於能會客,小的就兼程趕來。小小禮品,還請笑納。」
  瓜類太涼,小花現在正在養血。
  我想說,又不好太明顯,哼聲地道:「上回的芒果還沒吃完。」
  「是啊!不過這個較洗心。」
  黑眼鏡笑得大約是瞇縫眼--我從眼鏡旁的笑紋判斷。
  他仍沒脫下眼鏡。
  記起小花說過黑眼鏡耳力過人,以耳代目,我努力調勻呼吸,免得被他感覺哪裡不對。
  等等,這傢伙來是為了什麼?
  我想起重點大事,立刻問:「水果先別管,你倒告訴我,刀在哪?」
  「哎呀,小三爺。」
  黑眼鏡眨著眼,笑意不變:「您當時已經選擇了,不是嗎?」
  「我當然知道人是優先。」我說:「可這樣算起來,你欠一筆!原先講明白,要我們替你下那府取的印,我們可弄來了!而你答應的刀就沒了!就算被不知誰拿走,也太弱!沒能用這理由就白晃過去!小花入那府拿東西可是歷經辛苦的!」
  黑眼鏡笑笑:「是啊!而且得用上色相,還真不容易。」
  不就是化妝成那少愛人的外貌而已?又怎麼樣?
  我有點奇怪,但這不是可以被黑眼鏡蒙混的事,立刻道:「總之,你得有個交代!」
  「哎,小三爺真逼死我了!」黑眼鏡哀怨似地道:「古人一文錢就能逼死英雄漢,小的雖不算英雄,但這筆酬金可遠遠大過一文,叫我怎麼辦?」
  你不是從二叔那得過錢?
  我心裡暗槽,但想想這代價應該相差不少,暫時不多逼他。
  小花正在此時開口:「不用多說什麼,談錢也沒必要。我不缺。你倒是做件事吧。」
  「不愧是花兒爺,夠爽快。」黑眼鏡擱下西瓜,做個抱拳姿勢:「敢問您要交代何事?」
  我也思量:小花要黑眼鏡去哪?再找塔木陀,還是重上長白山?--就聽到小花明確地道:「吳小三爺打算練練身手,正缺師傅,我養傷,沒得空,就由你代勞吧。」
  的確,養傷很重要--咦,等等?

===
此為上~
--為什麼下學期都比較忙呢?QOQ--

  我目瞪口呆,就看到黑眼鏡上下打量我(由他頷著的動作推測),笑意很深:「花兒爺確定要我代勞?」
  代勞啥?早知要找你,叫悶油瓶教還差不多。
  雖然從黑眼鏡出現時就推測小花會有些話不讓我知曉,但我也沒料到他這麼直接了當掰個請我去護理站拿生理水的藉口就推我出門。
  我雖然有過「旁聽」打算,但想到黑眼鏡的耳力,決定不浪費這力氣,就照小花意思走出單人房到幾公尺外做個「守門」的,也好看守,留意有沒有外人經過。
  不過這段時間正是單人房休息時--直到半小時後秀秀重新從走廊迴轉處出現前,我都沒看到其他人。
  「唷,花哥哥在談什麼要事?」
  秀秀踮著腳尖,故意地繞在我肩膀旁探頭探腦,我渾沒好氣,道:「你自己進去不就知道?」
  「我才不要哪!」秀秀悄然地笑著,拂著一頭長髮:「連天真哥哥都不能旁聽,肯定是大事!」
  再怎麼大的事,也不至於不讓我聽。
  只可能是小花想用別的方法替我解決。
  就像我剛才想過,不讓他再受傷的念頭一樣。
  我很確定,因為我們的相似性,絕對會產生同樣的念頭。
  而他指定黑眼鏡「鍛鍊」我,大約也是想讓我有點展現吧!我很能明白,小花了解我目的,他清楚我想要努力的心態。
  所以他替我安排能夠發揮的基礎。
  儘管不確定黑眼鏡要怎麼教,但我想過他的身手大約也過得去,由他來教,總比小花累著好些。
  問題是我要做些什麼?
  這次西湖那府之行,讓我原先概略的了解變成確認:
  張家跟汪家之間肯定有極深的糾葛。雖然不知是哪個時代開始,但至少汪藏海所做的一切,已明白清楚地在挖張家人腳跟。
  而汪藏海憑著不世出的天才能力,走訪過許多古墓。我推測,他的目標仍在「終極」一事上。只是不確定他走訪過的眾多地方裡,有沒有包括巴乃水底的張家古樓。按我從魯王宮開始的行程算,大體上在塔木陀前,我都追跡到汪藏海留下的線索。
  而張家古樓裡卻沒有。
  再仔細想,當時我走的路,是三叔和小花他爹(沒辦法,現在的身份,就算用想的也不好不加敬語)兩人輪流安排設下,目的是讓悶油瓶一路前行。最後到長白山,讓悶油瓶進入終極。
  而同時,每個我們去過的地方,都被「破壞」。
  千百年封塵不動的古墓、殺過不少盜墓者的機關,在我們去的時候,主靠著悶油瓶的實力和寶血、加上胖子不怕流的血汗、再湊上我(按胖子言)逢棺便起、遇屍便詐、有難便解的運氣,我們還真的「壞」了不少風水。
  而那些東西破壞後,墓也毀去。
  難道這才是目的?
  毀了墓、毀了汪藏海曾經留下的痕跡?
  三叔他們是站在助張家那一邊嗎?但,為什麼到頭來仍有十年之約?或者,他們想藉著悶油瓶之手,打破某些機關?
  「吳、邪哥哥?」
  秀秀輕輕的聲音揚起時,我轉頭看,發現她有些「窺視」地偷望著我,好像不敢上前。
  「怎麼了?」我自覺正常地笑一下,才看到秀秀吁口氣:「剛才你散發的氣場好嚇人唷!我只有一次,呣,第一次見花哥哥要去『處理閒雜人等』時,感受到類似的態度。」
  那是什麼態度?像小花說「要流血的天氣」那種表情一樣嗎?我是展現很有壓力的模樣?
  想著自己剛才想過的事有哪裡會讓我的想法令秀秀吃驚,就聽到個笑笑的聲音說:「秀當家如此優雅美麗,卻真是霍家女性!個個敏銳過人。」
  黑眼鏡重新走上走廊,很一般地向秀秀行禮後,就直接走到我眼前,在我還沒反應時,手一伸就捏上我肩膀。
  「痛!」
  不知他捏哪個穴道,我瞬間就有種武俠小說裡所謂「半臂酸麻」的感覺,疼得差點掉淚。
  「哎哎,還不成啊。」黑眼鏡放開手,搖搖頭:「聽您家伙計說您有開始練跑步,我還期待能更精實些。但這樣估,肌肉度還少太多!雖然沒期待您練上花兒爺的等級,但好歹也要有夠快的肌肉反應。」
  「你他--你到底要說什麼!」
  礙著秀秀我不好粗口,只能努力忍下氣,問。
  「剛才不說了?我得代花兒爺特訓您。」黑眼鏡笑笑:「至於為什麼,我想您比我更清楚目的。不過現在我還是得完成些事,您回頭在府上等我吧。」
  哪個府?
  我還沒問,就見黑眼鏡身形很快地消失在走廊盡頭。
  秀秀等他離開,才問:「吳邪哥哥,你了解那個人嗎?」
  我一愣,搖搖頭:「小花知道吧?」
  秀秀抿著脣,看著黑眼鏡消失的走廊彎道,低聲道:「如果他是『監視者』,那他本來就掌握了那府生死。你跟花哥哥這次的事故,他若要出手,早就能夠平定。可聽你之前說的過程,這人,似乎一直不出面,等你們將其他各路人都引出來,才坐收其利。」
  「因為這回是他『僱』我們。」我說。
  「他怎麼能僱得起?肯定有交換條件。」秀秀咬著脣:「我也知道一些那府的傳聞,如果花哥哥是接了這項工作,會受這麼多傷也是難免。只是,吳邪哥哥,你忍心?」
  最後一句話,秀秀沒再看我。
  我想起來了!
  凝視秀秀清麗的側面,我決定問出口:「在我回答前,你先告訴我,你站在哪邊?」

====
 出來啦!
 偶得承認〈幻 異界黎祁〉未央戰太好玩,所以偶練功太久~~


  七十六、謹記在心
  秀秀還沒回答,我就聽到自黑眼鏡出來後微開的房門裡輕喚出的聲音:「邪?」
  是小花!
  我第一時間進房,秀秀也貼身進來。
  小花重躺回枕上側身向門,見我們進來,淺笑地向秀秀道:「好妹妹,你先出去,我們有點私密事聊。」
  「哼,以前花姊姊聊私密事都是我,現在雨哥哥時就不找我了?」秀秀用種美女表演才會可愛的嘟嘴表情說完後,便退出房間。
  我挨近小花床沿,看他有種懶懶的樣子,不免問:「怎麼?是不是太耗心力?醫生說過你壓力大用腦過度,現在又太勞累,好好休息。」
  「這是休眠後重啟的時節。」小花將手擱在我扶他的手上,微微笑著:「剛才瞎子付了他的家傳密咒做利息,託那咒誦的福,我感覺有種打坐一周天後重新恢復機能的感覺。」
  太過武術的東西我覺得聽來都跟小說差不多,但小花的臉看來像睡起的模樣,血色也比我出去時多些,單以外觀來看,應該真的有療癒。
  「沒看出來黑眼鏡這麼厲害。」我老實說。想了想,又問:「秀秀剛才提,說這次那府之事,黑眼鏡一開始就能全搞定,根本用不上我們。她說,黑眼鏡是想釣出人來。」
  看小花眼半開半閉,像是休息又像是輕笑,我不自覺就小心趴向他枕邊,極輕地問:「黑眼鏡到底是誰?他想幹嘛?」
  小花睜開眼,抬高手指點上我靠近他的臉,同樣極輕地回答:「一、他確實是跟我們同個陣線的人。二、他還算是老九門之一的人。三、他是目前算比我們都了解張小哥背景的人。」
  其實第一跟第三個我都大略知道,第二句反而讓我瞪眼:「他也算?」
  「不然,你覺得瞎子怎麼能老是巧巧出現在該出現的地方?」小花貼緊我耳邊,低低地道:「除了當年的八爺、現在的天舅公,還有你上回在湖畔看的老師外,我認識的人裡頭,就屬瞎子最能推算天機。」
  「所以,他是跟齊家有關?」我估量了這幾人,得出共同的關係:「他是齊家?可不才說他有旗人血統?我還以為他跟滿清皇陵比較有關哩!」
  「怎麼,親愛的?」小花囓著我耳際,淺笑著:「這意思難道是你想找找傳說的大墓?」
  「少鬧!」
  被小花揉得心煩,我努力轉回話題,心裡暗怪自己不該為了擔心小花累著而半身陪他躺在床上:「我只是想明白,黑眼鏡若真有一點半點跟那府有關的因緣,也呼應他的血統身份。不過他跟齊家有什麼關係?我以為齊家是老九門裡頂低調的一門。」
  「沒錯,八爺當年極度低調,這點跟我喜歡刻意平凡的爺爺很合。」小花沒再玩,只跟我的手指纏了半天,繼續輕聲:「為什麼他那麼低調呢?因為自古以來,越是看透天機的人,越不敢輕易洩露;但總是有需要他們透出情報的人。」
  由於小花一直半低聲地說,搞得我也不得不放輕語氣:「我好像隱約聽三叔說過,爺爺在他一本毀掉的筆記裡有寫過,齊家八爺被人特意找過,好在當年有大佛爺護著他,是吧?」
  「嗯,其實很多次。而且各路人馬都有。」
  小花淡淡地道:「你知道歷代都有不少開國君王的臣子裡都有推算出名的人:張良、諸葛亮、李淳風、郭守敬、劉基。」
  「以農立國的文明都需要曆法才能進行耕作。」我回答,同時閃過以前旁聽世界史課時順便讀過的眾多古國及背後的各類相似獻祭背景:「或者,他們是想在追測裡,了解天意。」
  「沒錯。」小花撫著我的臉,道:「最終想要了解的還是天意。所以人們才會自古求仙訪道地如此努力。」
  「西王母的星宮盤、裘德考找到的青銅鼎、那府看守的搗藥杵、鍊血屍用的屍蟞王、封印的張家古樓、只能用鬼璽出入的終極--它們其實有自古到今的共同目的?」
  上天的目的,只在長生而已嗎?
  想起黑眼鏡一開始委託尋找的「嫦娥奔月」傳說,我不免懷疑:最高的夢,在天上?
  古時候的那些統治者坐擁江山,自然永遠不會夢醒;但現在,會是什麼樣的人想追求?
  「不一定只有長生。」
  小花親親我想聽清楚而貼近的臉:「想想你們去過的各種地方,想想那些不像人造的東西、不像生物史上出現的生物。你覺得,從鐵面生到汪藏海,他們究竟看過什麼才使他們相信可以超越現今生命的存在?張家又為什麼要幾乎封印似地,將杵臼跟藥分開,不單找人看守外,還安排看守者的看守者?」
  「你最好別像科幻小說結局:解不開的都推給外星人。」我有些氣惱自己被柔化,努力堅定地道:「我覺得,古文明裡一定有很多在歷代戰火裡失傳的真相。當然,也許曾經有過很多更高的文明,像雨林裡的馬雅印加,海底的亞特蘭堤斯--」
  「我還沒說是外星人,你倒都提外國人。」小花淺淺笑著,道。
  究竟要聊什麼?根本只顧打情罵俏。
  我有種吐槽衝動,但現在氣氛正好,還是別打亂。
  只記得在這麼近的距離裡,看著枕畔小花微側著臉,聽他絮語似地跟我低聲交換情報跟推測共同未來的方向,看著他偏長的睫毛掩著抑住強氣的眼眸,總覺得瞬間像是過去小小時候,在老家看著那樣花一般的女孩兒被大人帶著出現時,心跳止不住的加速。
  秀秀那句「你忍心」的質問,我懂了。
  也是這時候,我想通小花當初選擇如今這條路的理由--那也是我現在下定決心的原因:
  還有最後,總是向我展露的微笑。
  「邪。」
  小花輕拍著叫我回神:「別讓秀秀久等,她也是會生氣的。」
  「嗯,總之,你只是要告訴我,張家事物是所有人的追求,如果跟我們推論一樣,張家代代都憑藉統治的力量守護他們封印的事物,想必有同等級的條件交換才能得到。那府是張家分配的下屬、黑眼鏡有同樣利害關係、汪家想必是打算奪取張家原先的事物。」
  也可能想銷毀?
  最後的念頭閃過,但我覺得銷毀比較不可能。以汪藏海會收納東夏眾多奇物在他的海底墓來看,他對這些神奇東西好像挺有興趣。
  不然,沒可能拚命針對張家,封鎖他們的生路。
  還是--
  我有點難懂,也搞不懂。
  「汪家究竟想追求什麼?」
  在有些昏沉中,我問小花:「如果張家是看守終極,那汪家是想搶過它,還是想取代他,或是毀滅它?」
  問得沒頭沒腦,但我確定小花懂我各個主辭。
  「人的心,是很難懂的。」小花覆住我的手:「我想我們只能做一種決定。」
  我確實有決定。
  斷絕乾淨、斬草除根。
  永遠不能忘記,我不想要再看到小花待在醫院裡的心情。
  秀秀耐性等我們又等夠半點鍾,使她大小姐一進來就抱怨我們不明白「女人青春可貴」的事,好在沒到要被她數落「有內人沒家人」的狀態,算給我面子。
  從小花給我的說法,我確定黑眼鏡這回安排那府事件,純是為了確定他目前的敵人有哪些。照小花估計,我們如果算是悶油瓶一方,那府當時除我們外,有兩股勢力同現。其中有個收拾掉那少又懂得放恙蠱的,八成以上是汪家人。我問他怎麼判斷?小花說,會帶走那府「蛻身」這點就是明證。儘管,由於那少自己的感情問題而無知用藥,使那府的所餘不多的人眾都產生「蛻化」作用,然後有的是期限到、有的是被我們打爆而死去--但,原先我們沒空處理的屍體,最後都消失。
  「二叔帶黑背去,就是為了探出屍體。」小花之後告訴我:「但照黑背找的地方,都只剩血灘,屍體都不見了。會特別蒐集奇特死亡方式的屍體,不得不令我們聯想到汪家。」
  「會研究異變、又能掌握驅蠱的技巧,確實很像喜歡收集奇妙屍胎的汪藏海行動。」我想著,卻又問:「可是子孫一定跟祖先一樣嗎?」
  「難不成你打算推論:汪藏海當年鑽研眾多古墓後,已經得到生不死能力,然後由於當年的因素,所以現在還親自坐鎮幕後跟張家作對?」
  小花笑著問我:「這和你說文錦姨的情況不同吧?文錦姨若真跟霍玲姨一樣,十幾年後屍化成禁婆,汪藏海幾百年來怎麼能不變?」
  我心裡打了個寒噤。
  搞不好真是如此。
  這些年來發生的種種事情,已使我不敢輕易否定任何看似科學無法證明可能的不可能事。小花開玩笑讓我鬆口氣的說法,更讓我覺得也許是真的。
  可能是他僥倖得上長生術,想要找出掌握、好兜售的方法?
  或者他已經厭倦長生,像裘德考一樣尋求死的安息?
  不論哪一種,都是種執著。
  對張家絕對地執著。
  或許小花對我「十年之約」的看法也是如此。
  我後來曾繞圈子探小花意見,小花沒置可否,倒是對我再度保證「絕對要處理乾淨,不再留根」的決定評比道:「或許,對方也是抱持這想法。」
  我想我懂小花的意思:每個人都有心中所重視的事物,也可以為了那事物不惜一切--那最後,就只能賭上各自的機運和身手。
  所以,不能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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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久沒喝咖啡,偶喝就要失眠??0o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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泳言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1) 人氣(67)

  • 個人分類:[花邪]傳世-再見後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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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月 09 週五 201417:24
  • [花邪]傳世(73-74)



  七十三、心淡如水
  真正的幸福是察覺不到的。
  雖然那些打著「婚姻專家」名義的人說的話我是聽聽而已,不過,在小花為了護我而又住院的時候,我真的有感慨。
  秀秀還是頭一次對我大發脾氣,在醫院病房外探過小花就立刻撥手機,在那頭用她最能不驚動美貌的情況下將我狠狠數落,讓我見識她如今身為「秀當家」的魄力!我倒明白我爺爺當年為什麼要跟她奶奶保持距離了,真女人兇起來實在是抵不住。而她直怪我不好好珍惜身邊人,只顧著追謎底。我知道她說的都對,也只能摸鼻子道歉,然後乖乖由她去盡兄妹之情的顧小花。
  等我終於捱到能見小花的時間時,是他回北京入院安養後第十天。
  這次鱗宮地道裡所受的種種外傷,小花在杭州已先用他師門所傳的傷藥處理;送往北大醫院時也編了套說辭。不過,即使如此,他剛入院時身心過度疲累(因為小花說了種種基於衛生等等緣故,擋著不給輸血,只肯吃補血藥物讓自己身體漸漸養回血量),醫生交代他得至少四十八小時安靜休養不見訪客。等醫院判斷能讓親屬短暫探視,已經是第三天。加上秀秀惱我,派人堵了醫院各門前(我也不能說她有錯),我更沒法入院。
  說來,從她奶奶、哥哥,到如今她最友愛的小花,我似乎一直是讓秀秀失去重要之人的「原兇」,也難怪她生氣。我不便跟秀秀爭,傳訊跟小花說趁秀秀守他時間,我回去南部安排。畢竟,對外來說,我們總是各自管家業,名義上的地理位置也不能常去醫院探視;不像秀秀,明擺著是親戚又是同在北京的大勢力夥伴,總能替我看顧的好。
  這一次小花在鱗宮和恙蠱的挫磨下,巴乃的心脈舊傷復發還算好;偏他腦波也跟我一樣,在探索過程裡受到那府各式混成的強制催眠操控,而因為他設法保持心力抵抗(不像我早被弄混),多次扎穴道逼令精神分出反應,等回到安全境地放下自我約束後,壓久再反撲的影響變得較大;小花又是自幼家學,訓練他以多用腦為主的人--套句現代醫學說法是:「精神緊繃,壓力過大,心力交瘁」;偏偏他又失血不少,只肯讓食補藥補養生回來,不願隨便輸血。醫生也只能一再交代他得好好休養,住院期間不得動腦,也不得有任何聲光過度刺激,要完全平和寧靜,養肝調血,免得未來變成神經衰弱或分裂之類。
  所以秀秀更有理由叫我走遠點。
  但,小花的家業就算有可靠的管家分管,以那全國幾大省都有盤口的繁雜來說,很難全部放手,更別說孩子還小。我跟二叔一起打理在南方的兩家產業,讓小花能盡量減輕重擔,可整體來說,這次事件還是讓他在醫院住上許久--讓我深深了解《紅樓夢》裡為什麼老形容鳯姐使心計易傷神耗元,搞得氣血虧損以至流產。看來古人的醫學理論還滿有道理。
  要不是小花有從小跟二爺練武練出身底子來,要養好就更難。
  秀秀後來總算氣消些,已是小花住院一週以後。待小花臉頰多了些血色,生活也終於不像之前幾天處於睡醒就吃,吃完再睡的那種身體急速修復的半睡狀態,能跟她溫和地聊天,喝秀秀自己栽種的花草茶,秀秀判斷小花可以談事後,再盯著養他三天,才許我去醫院。
  其實幾天前,我在跟二叔討論以及尋找線索後,就已北上跟秀秀見面。有能一起到醫院討論我們三家共同問題,總是好事。
  而秀秀又很聰明(爺爺總說,聰明的女人知道事情該做到什麼份上),在確定小花穩定後,提早說要處理家事就離開,讓我們有較長的時間相處。
  秀秀人才走,原先被她下令只能站床尾的我,才能舒口氣:「她這回氣得可久。」
  小花笑笑,招手,在我走近後拉我坐在床沿:「我也是第一次見到女人真正生氣的厲害。幸好這輩子,不用多捱太多女人的怒氣。」
  「秀秀肯發點氣才好!」我說:「她理家累,又得維持淑女風範,要沒咱們陪她,秀當家悶著呢。」
  「那可不妙!美人『一面發嬌嗔,碎挼花打人』,被打的是你,被碎的是我,就是當同命的鴛什麼,也別太慘。」
  小花輕輕笑著,示意靠近。
  望著他之前失血而總有枯白的脣沿重新豐潤出來,我不再想太多。
  靠上、貼近、柔柔輕吻。
  秀秀耳提面命我「不許再造成激動,養好身子再說」,這點我很贊成--日曦小著!要很多年才能長大。
  輕輕吻過,我再努力地移動上身,蹭小花的臉頰、額際,最後再讓他開開心心地將臉擱在我脖子邊--他老愛啃耳朵跟頸窩我也沒輒,只能由他貼緊,我抱著他,再盡量不影響他身體舒適的情況下,貼近心跳。
  感受小花略病好而偏淺快的脈動,我突然好想再看到當年我們重逢時,他那樣光彩出眾、優雅自在、舉手投足都自信(雖然不久就被悶油瓶掐了)的神情。
  「邪?」
  小花將我手指扣起,笑笑地問:「想什麼?」
  「你幾時能完全養好出院?」我問:「還是可以回家養?醫院裡多不方便!」
  「不方便什麼?是來探病,還是探--」
  柔長的手指瞬間滑到腰際,微微一擰,就讓我差點軟下,偏偏又不敢碰撞上小花才好不久的身體,害我非得撐住,真格地氣惱。
  「才不是說這事!」
  努力挪正姿勢,我板著臉說:「醫生交代不要讓你勞心費力,可我跟二叔從那府找到的資料很多需要人分析,秀秀當年被她奶奶管,探得的不多。我們家留的筆記也只那批,二叔說,只可能你家有搜集全面。我想,我們什麼時候能好好討論,將事情完全解決。」
  「你希望事情完全解決?」小花靠著我,低聲問。
  我呆了。
  真的希望嗎?真相,重要嗎?
  其實我已不想管了。
  「小花,」我說:「我很痛苦!為什麼連原先是老九門的人,也都不能信?」
  明知小花現在也才稍好,能早點出院,回自家療養才佳,我還是忍不住。
  小花默默地握上我的手,沒有說話。
  可是我能明白他的意思,他在告訴我:這種事,一涉入,就難脫身!除非真正家族死絕,也沒有傳人了!否則,即使是黑背老六的旁連關係者,都能被選中。
  而我和他,一直都被監視著!只怕我們的關係也是!只是對監視者而言,關係不是頂重要的!重要的是我們聚在一起,他們能得到更多情報。
  過去我爺爺拚命洗底的歲月,被我跟三叔兩個前前後後扯到比當年更重心!而中心的中心:悶油瓶,最後又是由我送進長白山。
  要跟那個勢力說我完全不知情,不會有人信的。何況,鬼璽在我手中、張家人皮在我手中、西湖的機密如今也在我手中。
  「他們要什麼?」
  我低聲問:「全給他們!我再也不想管了。」
  這是真的!
  小花終於輕輕笑了,蹭了下,示意我靠近他不方便動的身體,輕輕吻了吻髮沿:「親愛的,我挺高興聽到這句,就算只是氣話。」
  其實,如同我們的處境一樣:如果我們不是也將對方剿滅殆盡,是不是連未來成年的日曦也會被他們……
  「『把一件事從頭到尾做成功,就是做大事。』,我挺喜歡這位先行者的話。」小花柔和地著我,說:「有始有終也是必要的。說說你們找到什麼資料吧。」
  「可秀秀交代--」
  小花打斷我:「我還清楚身體情況。已經算休養夠了。稍微聽聽資料不會太累。當然,要停止我會叫停。」
  「好吧。」我留意著他臉色,道:「我其實只是覺得,那府的一切,早就不存在。我們看到的也只是撐出來的東西。它原先的事物應該被人早一步帶走。我們能找到的,是原先推測差不多的東西。」
  這幾天,我跟二叔在南方搜集那府裡帶出的麟宮地道相關資訊,越看,越讓我有這感覺。
  不光是老九門!應該說,連原先那府看守「麟麟血」的張家,老早就被滲透。
  那府也有部分動搖的人!所以他們才在幾十年前,張家人開始內鬥分岐時,完全沒有出聲!按照二叔他後來留下來搶找的那府紀錄顯示,他們最早的祖先也是追溯先秦。大約只比張家人晚些,就開始看守西湖。而鱗宮隨著歷代修建,漸漸繁複,他們守著的長生藥傳說,也日漸引起他們的注意。
  「守湖」的目的是什麼?為什麼千百年來都得面對同樣的景色?再美也會看膩!
  而那府傳人因為我們原先判斷出的「脫胎轉生」法,背負天生的不全病症!像《鏡花緣》裡說過哪位女孩得的是「故鄉病」,一離鄉身體就好, 想回鄉,還沒入境,光眼望到鄉界,病就重起!所以一輩子得遠離故鄉--那府家主代代相反是不能遠離西湖。離西湖稍遠,會像魚失水一樣,身漸枯乾,最遠到杭州城外就是極限--順帶一提:惟一的一位,被世人傳說在蛇精類別裡。
  「也就是說,」我背靠著小花讓出的枕頭上方牆壁,道:「那府既然不能遠離所在地區,他們只能派人僱僕,定時接收外界訊息跟找人來繁衍後代。按二叔判斷,那府這種奇特的『限地性』,跟張家人的『麒麟血』一樣,遺傳濃度不同。但是,他們只有代代單傳:像這代只有那少一樣。」
  「總不會在幾千年前就有限制生育。」小花會意地道:「所以--」
  「因此,我們原先以為是為了『脫胎換骨』用的仙藥,它的性質跟西王母處的屍蟞王不同。因此它也不是用到『搗藥杵』的東西。雖然,我覺得它比起屍蟞王也只是少殺那點人,同樣殘忍。」我說:「那府的藥,二叔判斷,是將新生的一代安排,變成『蠱』。」
  小花微微抬手,道:「我懂了。」
  想到古人說過「蠱」的造字原理,我也不忍再說,道:「總之,那府每代傳承者,都是這樣繼承濃厚血緣!不過,新生的一位,能繼承所有被吞噬者的壽限,所以每活完一位、再老死後蛻成新的一位--蛻成的年紀會跟被吞噬時一樣,同時也能擁有合成者的記憶能力,都能撐個幾百年。但,再怎麼說,他們不像張家人多到可以族內通婚,要生出新一代,還是得找外人。加上他們最原始的使命是守住張家祖先交代的湖底鱗宮,跟看守搗藥杵臼,所以在生育繼承那府下代的時光裡,他們會派出許多人尋找資料;另外,看來還得召募能人修繕西湖底的鱗宮--畢竟西湖這裡千百年這麼多人來人往,科技又不斷進步,要配合時代改變地宮才能隱藏秘密。他們所找的人裡,總有人會灌輸、改變他們的思想。」
  「運會之趨,莫可阻遏。」
  小花搖搖頭,道。
  我不知他又引哪段名言,意思倒好懂,便道:「沒錯!既然他們會追跡歷代張家人的事跡,又會聘請高手做事。我想,總有一天,會找到那個人。」
  汪藏海!
=====
   其實,真要結局~~


  七十四、無解之解
  不論怎麼樣的事情,都會歸結到這人身上似的。
  我思考很久,也任小花用指尖摩著我掌心很久,才問:「小花,你覺得汪藏海在這些事裡,到底佔怎麼角色?他去過的地方,也是小哥會去的地方。而小哥,如果他去的是張家歷代族長必傳的地區,那汪藏海為什麼又知道?他是張家人遠親不成?」
  「我想,如果他是,你看過的湖底墓葬裡沒可能沒有留下他的資料。」小花輕笑著:「何況,他也沒有手指特長或身手特好的資料。不過,他天才的建築功力,能被東夏國相中虜去修繕你去過的長白山那一帶,甚至還留下陳前師兄都能上當的假墓和假崑崙胎,我想,他是深切的明白張家人傳承的每一部分。」
  我點頭:「絕對的!所以他才會留下那些蛇眉銅魚。」
  不過--
  「他會那麼好心,留下銅魚指引後人?」我想著,問。
  「他當然想指引後人,只是,他指引的後人是不是你呢?」小花問:「據我從三叔那得來的情報,你們去的地方,還有得到銅魚的幾個地點,最後歸結出的蛇魚內容,都是指往--」
  「指往汪藏海的墓!不是指向張家古樓。」
  我心裡一沉:「汪藏海是指引他的後人!他要他的後人:學懂他的技術,能看透他的指示,找到他去過地方,然後知道青銅門、西王母長生術的人--按照他的指示去找出那些地方。」
  「是的。」小花貼著我耳旁的頭輕輕點動:「如果,他想要有人去找到那些地方,那麼,他想做什麼?」
  「一種可能,就是找長生術。」我想著:「不過,我去過塔木陀,我也確定,那些屍蟞王跟血屍絕不是正常人想要的長生!而我是跟著陳文錦她們的資料,而她們又是研究汪藏海的資料。照她們說法,汪藏海有辦法到塔木陀、也有辦法進青銅門突破終極。這麼看,他大可以將長生藥帶回來。但他沒有。」
  「一種原因是:長生藥存放的地方有特定,不能隨便帶出來。」小花輕輕地道:「但,你說過三叔去古墓裡誤打破屍蟞王卵的例子。這麼看,也有很多人有辦法得到那種蟲。」
  「但他們沒有搗藥杵臼。因為存放在那府。去西王母那,只剩『求藥』的傳說。而要『服藥』,卻是回到中國才有。」我喃喃地道:「而《楚辭》也有混搭到后羿和嫦娥。這麼說,當時這裡已有真正藥杵。」
  「因此,汪藏海也許一開始找到塔木陀,但他沒法讓藥發揮長生功能。所以他在尋找別的東西。」小花似乎累了,將頭擱到我肩上,輕聲道:「有可能,他是在找搗藥杵,但也有可能,他想找別的東西。」
  找到搗藥杵不就能長生了嗎?
  我心裡納悶,但看小花累著似的,不忍問太多,便總結說:「照這麼看,他倒也有找到西湖底的鱗宮。那他也有看到麒麟廳的麟觥?黑眼鏡已經確定東西不在,那表示,是被人帶走。」
  說起黑眼鏡,我忽然想到在地宮裡一直沒搞懂的事:「小花,那黑眼鏡究竟跟那府有什麼關聯?我好幾次聽到唸誦經文一樣的聲音,他會這一套?而且他跟那府誰是主誰是從?他跟你又是幾時熟的?」
  最後一句問得稍微欠底氣,我就看到小花擱著的頭微微一動,嘴裡輕輕嗤笑出聲:「小三爺莫非計較我的過去?」
  「呿!小爺才沒興致問!」我窘了,有點想轉話題:「你要不累也解釋輕楚,讓我明白。」
  「長生術,很有可能。」小花淡淡地調著身子,一歪就將腦袋擱在我肚子上,像是睡膩枕頭要換口味一樣,閉著眼,道:「有機會,任何人都想長生。而照我們多年來收集的情報看,張家人似乎跟歷代統治者頗有交集。而能說服歷代統治者投資他們家事業--」
  「只可能是長生術!」我想通:「當初老九門的大盜墓,也是因為當年的領導者,想要知道大佛爺家傳下的長生術。呣,等等,說到大佛爺,」
  我低頭看小花,見他閉著眼,一臉像打算熟睡作夢的表情,不好直接推開,只能放低聲問:「小花,我到現在還沒搞不明白,大佛爺他們當年到底去那府幹嘛?是為了什麼『九門印』,又是做什麼?如果有長生術,用搗藥杵就好,為什麼要放血呢?」
  小花悠悠地睜開眼,道:「都結束的事,你還想知道?」
  「我聽過白老闆的說法--雖然那不是真的那位,但,之後他跟李家的表態,大概相同。」
  低頭撩開小花額前長髮,我邊思考是不是該委託秀秀替他修剪,邊道:「他們談到什麼被血陣綁住的事。雖然麟觥不在了,但他們之前說的,究竟是什麼?」
  小花眨著眼,向上看著我,我正不知怎麼辦,就聽到他輕笑一聲:「這角度就擠出雙下巴了。」
  「靠!用低頭姿勢誰都會!」我努力地忍住「而且小爺這幾天奔波,才沒時間吃好料,照說更瘦」的句子,說:「你不能自己換個角度?」
  「也是。」
  小花自然地將上身撐回枕頭倚著,才繼續道:「沒錯,簡單地說,當年大盜墓前,大佛爺已先了解他們本家的傳承中某些秘密。怎麼說還是張家分支,他很快推論出,在西湖這裡有東西。」
  我記得那時節,當時老九門一代,仍多是壯年時期。
  不過這一推論,二爺他們是略長一輩,怎麼算都該在花甲前後吧!
  「我能不能問問,你有沒有二爺三十年前的照片?」
  我小聲問。
  小花笑了起來:「不,這時間還更早些。其實我沒說明白:大佛爺他們當年入那府,最早是為了老九門第一次確立的半結盟性質會議。嗯,可能得找找我爺爺日記,我想他會紀錄下來。」
  「有結盟?」
  我努力想著:「我還以為除了某些人特別熟外,大家都各佔山頭。」
  「不是每個人都像五爺爺那樣有好人緣啊!不過你也不差。」小花勾著笑,看來精神很好:「所以,老九門在當年時代下,想要穩固勢力,順便確立信任關係,找個可歃血為盟的立約處,也很合理。」
  「那也挺麻煩吧!他們是對彼此多不信任,才會用到陣法做立約?」我納悶著:「而且是多早前的事?如果比原先你說的大盜墓還早。」
  「我只知道,他們當年以為那府這裡是『立約看守之地』,純探查才來的。」小花輕輕笑著,搖搖頭:「不過,你單用想像,大約也知道,二爺他們來這,破壞的機關肯定不少。」
  這是為我們在西湖裡扳弄打壞一堆地道的合理開脫解釋法嗎?
  我無力吐槽,只等著聽小花繼續道:「因為有同屬張家血脈破壞部分血陣,所以二爺他們第一次來時,就到了麒麟廳,也證明大佛爺家傳資料裡,關於張家本族有部分不同看守人的傳聞。」
  說到這,小花示意我遞說水給他。喝水潤過嗓後,又道:「中間隔了什麼事我沒清楚。但我想,當時各處都亂,即使那府,要護住本宅也很不易。就算沒撤走,也得接待外來者。恐怕在那時,那府的看守物就被他們帶走。所以,在二爺他們再度來到那府,發現那府已失去鎮宅之寶。而後來,就如我們之前說的,由於張小哥的要求,他們送入血誓,好讓老九門繼任看守終極的職務。」
  「拿走東西的人是誰?」我問。
  「有幾個可能性。」小花將手伸直,兩掌交握向外地拉著筋,道:「其一,是張家人。在我們不知道的情況下前來收走物品。」
  「我懷疑。」
  我看著小花的手拉筋後再度轉回,繞到我脖子上,邊問:「那年頭,連老九門要找小哥都找遍全國才找出來,怎麼他還有時間去拿東西?」
  「我不說是『張家人』嗎?」小花淺淺一笑,手指在我脖子上微加用力,我的臉就不免往旁側移,逼近他的呼吸。
  「嗯,是啊。」
  交疊的聲音含糊中,我只能吐出回答。
  「張家人可不止小哥族長,我也說過很多次。」
  小花沉在我耳邊的聲音細細地道:「我合理推測,他們有不同的認知--這一點,後來大盜墓失敗分裂尤其明白--因此,存在另一批不同觀念的張家人,也很有可能。」
  難怪悶油瓶只能交代我了。
  想著人心,心裡感慨著,我聽到小花聲音微澀:「不過,若真是張家人帶走,或許還好些。我倒想過,可能是汪家人。」
  汪家?
  我一愕,隱隱明白什麼:「這麼說,我們在那府遇過的幾批人馬?」
  「很可能就雜著汪家人。」小花貼回我臉頰,柔柔低低地摩著,道。
  「如果是,他們又想幹什麼?」我被搞胡塗:「他還能做什麼?如果拿走麟觥的是汪家。」
  「所以我才認為,取走麟觥的只是某批張家人,不是汪家。」小花點在我眼睛的吻很輕,輕地我沒力氣推,只能由著他繼續說:「如果汪家人自汪藏海開始,有意對張家人看守的長生術下手,而開始到處追尋蹤跡,那他自然可能尋到那府。」
  頓住,小花稍微停下吻,思索地道:「可問題是:據二爺所傳的說法,跟我們如今實地探勘來看,那府看守的東西,直到幾十年前,二爺他們第一次下地道時,都還在。這麼看,當年汪藏海可能不知道有這東西,或者他根本不在意去拿。如今若汪家人再來取,可說不過去。也可能當年他來時,還不知道搗藥杵或麟宮的作用,直到去過長白山、塔木陀後,才發現。而那時,他大約年紀高大,不可能再來。但,他能將他的信念傳下。」
  「信念?」
  我頭暈起來,不知道是因為小花的話,還是因為他揉在腰間的指。
  「明朝中後期確實還有幾個有能力的人:像汪文言。史書上說他『以布衣之身,操控天下』。可不是隨便的人能有的稱號。」
  小花微微笑著,自上而下趴在我們並躺的枕間,道:「不過我總覺得,如果他真是汪藏海後人,大約不會這麼高調。我以為--多少也是自我爺爺收集來的情報判斷--如果汪藏海真打算對抗張家人勢力,隱姓埋名是必要的。我想,他們可能不再用原姓。」
  「但這不合傳統。」我說:「中華文化多在乎傳承這點?我爺爺連入贅都只是名義。」
  「是,所以你才有叫『吳』邪啊!」小花噙著的笑意越深:「所以,目前我只是推論。只是我們得想想,麟觥若是由不同人馬拿走,它的結局可能有差。若是張家分支,他們想做什麼?取代族長或一改族規?若是汪家,又想做什麼?有什麼東西比他們傳姓氏更重要?」
  「不就是搗藥長生?」我納悶:「不過,如果拖到現在……這表示,他們其實沒到手東西吧!頂多只拿到張家人的血。」
  等等!血?
  進入長白山青銅門必要的鬼璽,需要張家血驅動。
=====
  要收攏還真累啊!!不過必要在2章內結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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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花邪]傳世-再見後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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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月 23 週三 201422:08
  • [花邪]傳世(71-72)


  七十一、最後一趟
  坐上車,二叔手下不等吩咐便踩動油門,往最近的縣級醫院方向轉去。
  自小住杭州,這幾年店又開在西湖邊上,從早到晚看這片文人唱膩的湖光山色也已經夠久。但現在,坐在乾淨車裡,確定小花沒事地閉目養神,再度透過子窗看出去時,第一次覺得車流進入的大街沒像往常熙來攘往、一窩蜂的觀光客奔波也全成了和藹可親的對象!連優氧化過度的湖水跟太過現代化的雷峰塔都溫馨起來。
  還能回家。
  這一想,我又轉頭溜去看小花,看他一手扶膝,一手按胸,慢慢吐納地整理自己。
  別吵小花調息。
  雖然對功夫的理解全靠武俠小說,我還是多少懂得保持安靜。
  沒想到就在這時,聽到手機震動的聲音。
  我瞪眼向前,看著鏡中映出二叔手下的臉,駕駛員正專心開車,似乎一點也沒注意關機。
  非得明講著吧!
  我正要拍肩示意,就看到小花慢慢睜開眼,然後伸手進衣服內。
  老大,是你的手機?
  幸虧我還能硬生生停住拍夥計的手,裝沒事地扭扭腕骨,聽小花接通後「嗯、明白、待會兒」地說幾聲,便按斷通話,向二叔夥計道:「先去二爺安排的住所。」
  二叔夥計向來聽「花兒爺」的命令比聽我的來得快,連問都沒有問,方向盤就扭往二叔那間旅館去。
  「你不先去醫院?」
  我有點急,問:「起碼輸點血吧!」
  「還好,比這次更糟時都有過。我還能頂住。」小花微微一笑:「不過得處理些後續,去個中間人在的地方才好。」
  還有什麼後續?
  氣悶著,但二叔的夥計在前頭,我也不好不維持住「小三爺氣場」,只能勉強忍住。
  直到我們回到二叔旅館,從人少的停車場側門溜回旅館內二叔專屬的角落房間,在無人注意的情況下進了房內,我才終於飆話:「你是想比耐力賽還是當苦行僧?這種傷還不去醫院?」
  「去醫院倒不是不行,不過,總得處理傷口再去。」小花笑笑:「這種傷口要讓醫生看了,說是登山意外都沒人信。」
  「恙蠱的傷不是止住了嗎?」我有些奇怪:「還是說牠會影響血液?輸血前驗血會出問題?說起來,我以前都沒想過在小哥住院時檢驗他的血液組體,搞不好醫院有留檔案,應該去查查。」
  「確實。」小花淡淡地道:「張小哥身上有些東西是能被檢驗出來,例如,他的『意志型肌肉』,跟失憶的可能恢復法。」
  「呃,我只是順便想想。」我忙道:「那不是重點。」
  「這倒是個重點。」小花思索地道:「現代醫學,製造血清不再是大問題。如果有人有意要製造張小哥的血液--」
  我怎麼覺得這根本是小花想測試我?不小心露出口想出悶油瓶身世追蹤法是我口誤,也不代表什麼!怎麼上一秒才高興我在意他多些,下一秒又懷疑?「女人心海底針」不會也能套在扮女角色多的人身上吧?
  按心理學論,前後一轉,我決定改口:「都不知道幾天沒洗澡!我燙燙皮去!」
  「好啊!待會兒拿二叔這備用的衣服給你。」
  看小花這麼快就跟著換話題,我再度確信他剛才肯定是用了慣招:以退為進。
  不過只要是好線索,小花仍會使用。我提的想法或許真是他們沒考慮過的。但,自從了解鬼璽也得用上張家人血時,「血液」就是關鍵。
  進了浴室,頭一次覺得亁淨的中等價位旅館也夠稱天堂。
  我的衣服除了最內裡外,全都是塵土混血的亁濕難分。現在一股腦全都脫下,將它們丟在洗臉槽大略浸浸,再跨入浴缸扭開花灑開關,讓微高溫的熱水當頭淋下。
  痛!是第一時間的想法。
  緊繃不知多少天的肌肉被水沖開,才察覺之前被精神力控制住的痠痛冒出來,已經會讓人發抖。我一時站不住,勉強讓自己不至放跌在浴缸裡地扶牆坐下;原先只沖頭臉的水立刻就飛到背上,一股股被水暈開的血色染在缸裡正略積起的水灘裡。
  想起來了,背上有被那蛇咬過的傷。
  這讓我隱隱想起什麼。
  在熱水沖刷裡,努力將腿揉回還有知覺後,我扶著缸緣起身,挨近洗臉台牆上的鏡子,背過身,用手拭開霧氣,斜斜地照著自己背脊形影。
  在血流過的時候,我的背上隱隱有個像陣法的東西。
  難道這是小花說過的血陣?也是我爸說,當年他帶我在長白山上,我走失又再出現後的東西。
  這血陣對我的作用是什麼?小時候也不是沒下水游泳,但不論跟我去的是左鄰右舍還是狐群狗黨,從沒人提過我背上有東西;連胖子在巴乃湖邊也沒提過,這表示,這陣平時不會出現?
  或者,像小花老家跟那府的那類陣一樣,因是由張家人血所畫,只有張家人或是相關人才看得見;還有像我現在這樣,自身血流出來後,染上形貌?
  之前從來沒看過背上的血陣(平常也看不到),現在看著它在水流淨後淡淡轉淺,不由得讓我發愣。
  究竟當年,老爸帶我去的長白山,和悶油瓶去的有沒打一處?他遇見的年輕人是誰?為我畫血陣又是為什麼?
  「叩叩叩」敲門聲響起,我一回神,忙扯條毛巾擋重點部分,才小心開門。
  門外是小花,他已先換下破爛髒衣,看到我的表情,笑意轉深:「還以為你沉浴缸了,一點聲音都沒有,原來沒事。」
  「不要一有精神就打趣小爺!」
  我被他眼睛一瞄,有點惱意,下一秒就想到重點,忙轉調身子,問:「小花,你看我這背上的血陣,跟你家的有沒相同?」
  「看不太清楚。」
  小花皺眉著,卻更快地將手機摸出來,調了角度就「咔擦」一聲拍下:「記得爸說過,你背上的陣應該只有碰到同類呼應時才會出現;再來,就是像你現在這樣,流過血後滲出來。他當年敢帶你出門,也是想著有你背後的血陣會護著你。不過,當年的血,會隨著你本人失血而被洗淡,這次你大量失血,血陣力量減弱,也許有天不會再現,要小心。畢竟,『傳承陣』能保護你。」
  我呆了兩秒才想通小花口中的「爸」不是指我爸。一時間不知要回應什麼。直到「傳承陣」一辭,令我突然記起小花說過這陣式的功能,忙問:「不會傷到小曦吧?記得你說過,你媽媽留下的那個什麼術法,要保護他也得透過陣。」
  「已經轉移好的,就不會再改,這你倒可以放心。」小花笑笑:「就像我之前提過,原先是媒介的兔子,血陣轉到下一代身上後,上代就沒有作用。當年媽是借你背上有『傳承陣』,利用這功能透過血脈連結曦兒。她的保護如今已經轉到,你這座『橋樑』倒不需要再走了。」
  這算過河拆橋嗎?
  小花輕咳一聲:「親愛的,雖然旅館有空調不易著涼,但你這樣光著吹風也不好。何況,我們今晚得充份休息,別再費體力。」
  「是你先敲門的」--這句話我沒能出口,只能用力將門甩上,聽到小花在外頭半咳著的笑聲裡,迅速扭出水柱。
  徹底清洗內外,再稍泡了熱水後,我擦亁身體,才想起衣服問題。
  「小花。」
  勉強拉開門縫朝外叫了聲,沒人應答。
  我探頭一看,房間靜悄悄,小花居然不在。
  不會是去買衣服吧?
  等他倒也不難。我將毛巾遮了走出來,思索要等多久,就聽到房門鎖打開的聲音。
  「你剛去哪……」
  「哇啊,老闆你又--」
  話出口一半就被慘叫打斷,打門的是王盟--不過他確實提著衣物袋。
  真是麻煩!
  當年帶王盟偷進大學資料室那回,我就因為洗澡太專心忘了穿衣服出來,讓王盟心有餘悸;這次又光了大半(好在重點有遮)在房裡走動,只怕王盟真心以為我背地裡是個習慣露的怪人。
  匆匆抓了王盟手中的衣物袋進浴室穿上,除了內衣褲外,還有套比我往常衣服相比精致舒服多的休閒衫。等我再度出來,第一時間沒好氣:「你小子不是之前入院?怎麼突然出現?」
  「老闆,我早出院啦!」王盟視線不敢跟我對看,努力扳著臉回答:「我只是外傷--不過我還真記不起來我怎麼會突發奇想去健走然後在山上出事。花姑、解當家手下,四天前來醫院替我和那個叫皮包的小弟結清醫療費,我們就出來啦。我也算多住兩天了。皮包小弟提過我們是一起要約個什麼踏青聯誼,好像是他用手機交友認識的女孩,結果我們兩運氣不好,人沒遇上,車先故障,因為失約被對方甩--嗯,我真沒什麼印象,醫生說我們大約是出事時撞到頭才忘了幾天內的事,好在他說手機交友還很多機會,這次沒見面也沒多損失。」
  四天前?所以,是我跟小花一度分離,然後我又失陷在那府前後的時間嗎?我們是在王盟送醫後才入那府,聽王盟說他多住兩天。再往前推算,我應該在那府待一週左右。
  怪不得剛才洗澡時泡著的衣服都浸出酸味。
  從王盟剛才的話裡,我判斷小花和二叔做的功夫完全足:王盟跟皮包的記憶在原先受操控的情況下,再由「忘憂」給予暗示,就會相信其他的事。也虧他們下暗示的人居然用「手機交友」這一招,這招最易讓人相信,而且隨便就可以更改、假造資料,要查也不怕被懷疑。
  而且,假扮過皮包的人是女性,極可能他原先就有搭上哪些個妹子,才更易接受這類暗示。
  看王盟還在嘀咕他的「緣份沒到」,顯然這小子閒太久,又忘了誰是老闆。
  我狠咳一聲,在王盟問「老闆,你不會吹多風,著涼吧」的句子裡瞪他一眼,道:「誰吹多風!倒是,為什麼你有這間房卡?」
  「哎,不就是解當家交代的。」王盟滿腹狐疑地看我:「這裡有別人住嗎?」
  「少說廢話!我是問你,小、解當家哪去?」
  「喔,因為我出院後,解當家就交代我住在二爺旅館,在老闆你們隔壁房。解當家叫我在老闆你們回來前別出旅館,所以我這幾天就只一人待在這,都沒出去--好在我看店看習慣,可以沒事睡(這句話我讓忖度薪水價值)。剛才是解當家打內線電話,叫我下去大廳,然後我才聽他說老闆你們回來了。解當家說他要去旅館商務廳裡見個姓白的老闆,又說老闆你的衣服最近大清倉,不夠換,叫我將他新買的衣服送來,連房卡給我,我才來的。」
  如果當時王盟他們被操控,代表有某方人馬在運作(按黑眼鏡分析,這次出入那府的人起碼有三股勢力),那他被小花安排在旅館,由手下暗中保護,也是情理之中。
  不過,我第一時間是伸手,狠命將王盟的臉用力一扯。
  「痛痛痛!老闆,你又怎麼了!解當家會客不是我的錯啊!」
  王盟這小子沒練過,雙眼立刻就泛淚。我還不放心,抓過他的衣領一扯,仔細確定他身體是所謂草食宅男才有的體型,這才放手。王盟嚇得早抱著手臂將身體護住,小心翼翼地看著我,腳也半挪半蹭地退到牆旁,問:「老闆,你,沒事吧?」
  確定王盟是本人後,我倒立刻想到重點:
  白老闆來是談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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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前後連結上囉!^^

  另外的問題,很多是黑眼鏡視點才知的囉!

 故,這次的特典乃是「默視」者之「眼見為憑」囉。

~~~~~

 七十二、下定決心
  偷聽別人談話不是小爺興趣,不過嘛,好像有什麼名人說過「某種關係時,兩人算是一體」之類。
  所以溜到二叔這家旅館裡附設(而且少人用)的商務廳所在層,也很合理。
  二叔這家旅館是有點遮閉用途,所以它的商務廳雖然沒有豪華旅館大,但隔音效果一流,而且絕對地不惹人注意。
  會在這裡聊商務事人也不多。
  我來到樓層區,正思索要怎麼找機會敲門,背後就有個聲音油油地響起:「小三爺不好好休息,來這幹嘛?」
  黑眼鏡貼近脖子的聲音害我一毛就竄往前,直跳好幾尺才回頭,就看到黑眼鏡抱臂倚牆,笑得愉快,似乎不覺得自己滿身灰塵會替二叔這家中價位旅館的地毯添多少料。
  「小三爺身手不錯。」黑眼鏡點頭:「要都能保持這勁道,就不用擔心。」
  什麼勁道?
  我一想,忙問:「我二叔呢?」
  「二爺才回來,就去沐浴更衣。」黑眼鏡一本正經地道:「而小的有事需面稟花兒爺,在此看守。」
  確定不是旁聽?
  我懷疑地看著黑眼鏡,看他又露出一口在灰暗身段裡還保持雪亮的牙,道:「小的耳力再好,也沒好到隔音壁裡也聽得見--除非貼到接縫點,還能感受到些震動。」
  居然都道我要說什麼。
  我思考要怎麼調虎離山,就聽到聲憋住的悶音。一抬頭,顯然是剛糊塗跟著我身後來的王盟看到他很不想見的人,即使摀住嘴要撤退。
  不過連我都能聽到,黑眼鏡肯定背對著也聽到了。
  「既然小三爺在此守著,那小的輪去洗換也好。」黑眼鏡飛速地就搭住王盟肩膀,只在側面讓我看到他的笑容:「夥計,洗澡間在哪呢?」
  看王盟滿臉苦惱地被拽走,我心裡記下回頭要問明白他們間有沒發生事故,同時再度打量走廊。
  黑眼鏡一走,走廊便沒人。我思考著要用什麼理由敲門才能合度又顯出氣魄,在門口僵了片刻,又到退到對面牆壁,靠著思索,直到有東西蹭到我,我才猛然低頭。
  是黑背。
  不知是不是被二叔清理過,黑背身上散著淡淡藥水味--細看才知道,牠大爺是「踩」我,不是蹭;而踩我的原因很簡單,黑背一踩完我,就昂頭向走廊另一方向,氣度沉穩地站在我身前。
  走廊另一頭,應是從樓梯上來的那端,在我思考方式時,出現一個立足的人。
  穿的像二叔那類人一樣,半舊式的仿古長袍,年紀看來比我略大,臉帶著微深色的眼鏡,沉靜地望向我這邊。
  瞬間我有種被小看的感覺--明明他一句都沒說,連眼皮都沒抬過。
  下一秒,我就聽到對方沉穩地說了句:「吳小三爺吧。」
  「呃,您、是?」
  不記得見過這人,我只能堆著笑。
  「會在這裡出現、又有領犬相陪、卻沒能第一時間稱呼我的人,絕不會是吳二爺或解當家。」那人似乎笑又沒笑地道:「幸會。」
  領犬?
  我納悶著,低頭再看,見到黑背仍很有義氣地站在我身前,沒替我丟臉。而那人身前也有一隻漂亮神氣的德國狼犬。身形比黑背還高,但彷彿有種者者謙謙地態度,微微低頭向下,彷彿致敬似的。
  致敬?
  我一愕,再看清黑背的昂然姿態,突然明白:牠們兩者之間,黑背較強。
  雖然我看不出來,但生物本能大概比我厲害。
  那人似乎已經了解我才剛想通,淡淡地道:「五爺離世前還替我備下能用個十年左右的狗,真謝謝他。可惜他老人家已去,這世上還有幾個人能像他那般訓練出色?」
  如果是導盲犬學校八成可以。
  我想反駁,但既然對方話裡恭維的人是爺爺,總不能說爺爺技術不成,終於硬生生忍住不去辯論,努力堆出禮貌道:「怎麼稱呼您呢?」
  「我是李。」
  那人沉著地道:「我來,是應白老闆之邀。他應該和解當家談妥了吧。」
  他也識得白老闆?又姓李!那只可能是……
  我這想法落到他手上那根看來頗有年頭,暗沉色,精工雕頭的手杖時,再度確定。
  老九門中惟一身體不便的那位(爺爺好像還跟他家搭關係,認了其夫人做乾姊;這點難得奶奶沒意見,因為小花爺爺也都認了乾姊,而且又是結婚前的事),在事業有成後,多會拄著代表身份的古木杖。聽說他的行動倒也用不著手杖,不過因為造料是用特殊神木,陽氣盛,在地下也能避陰,為了彌補其命格才使用。
  那些好像是爺爺很偶爾提出齊家神算時帶過的片斷。
  「命由我,不由天,手杖不過是我追思先人的東西。」
  那人又說了句:「我有我的命。」
  我懷疑他會讀心術!
  「你的表情可豐富。」那人輕輕(但願不至於輕視)的笑了下:「也許學戲出身的特別欣賞這樣七情上面的人。」
  所以是看我表情嗎?麻煩了,這個倒真的是我的弱點之一,看來我得努力加強「喜怒不形於顏色」才成。
  而且他最後那句話什麼意思?「學戲出身」是指小花嗎?這句話到底是純說明,還是帶著評判?評判的是小花,還是我?
  如果評的是我就算了!連胖子都稱我「天真無邪又中二」,小花一開始也是指明要悶油瓶跟隊--我想,以他們這些有能力值的人來說,我確實累贅。
  但那句話要是暗刺小花識人眼光差勁,我可來氣。
  既然小花沒讓我失望,我也不想要小花因我感到失望。
  「如果不能欣賞,就不能體會情感細致的層次,二爺教戲時總這麼說的。」
  輕柔的笑聲適時響起,商務室的門已打開,而小花一派神清氣朗地站在門口,優雅地向那人行個禮:「李爺同意吧。」
  「我奶奶愛看二爺唱的戲是不錯,但我沒那麼喜歡。」
  李家的淡然地道:「我也看不清楚。」
  看不清楚?
  我發現我對那條狼犬直覺判斷吐槽沒錯--牠感覺像是導盲用犬!會用狼犬這類較悍外表的,顯然是配合主人性格;相較一般外國影片會出現的溫馴品種,這條狗比較護得了主。
  儘管,那人的氣勢看來,狗也未必對他有用,只是個臣屬配件似的。
  不過一個看不到的人怎麼能知道我想什麼?這連福爾摩斯也辦不到吧?
  納悶著,我倒忘了多問,就聽到又一個聲音:「那麼花兒爺,這次的事後,就別再來吧。」
  「但願我的專屬區還有留著。」小花輕淺一笑,似有若無地嘆了聲。
  「有生意,我還是照做。」白老闆客氣地笑笑:「不過這年頭,工人難找!每次都這麼浪費人力,我可實在賠不起。」
  「是嗎?老六沒了。」
  李家的平靜地接完後,道:「那麼,到這為止,咱們的約,也該截止。」
  「或許。」小花仍沒有減去笑意。
  「解當家在此,我們也算得上世交,那我還是說幾句吧。」李家的彷彿沒再看小花,而道:「我聽爺爺說過,在爸當年能降生後,是令祖父勸我爺爺陪奶奶的,所以,我爺爺覺得確實在人情上欠了解家一次。加上我們老家也曾是緊連的鄰居,沒生情也日久。合約到期的時間,公事公辦地建議:連霍老太原都打算退出,因為太過堅持找出謎底才不得善終。而我家裡也葬送了人才,到此為止,我家不想再管。」
  「我嘛,也只是上代欠情而已。」白老闆笑笑:「這次走了趟,讓我深深覺得,姑婆當年早走是對的。這場戲,我也不太想再演下去。從黑叔爺去世後,我家認真地說根本不屬於老九門,我也沒這方面的血緣關係。因此,花兒爺要來我店裡賞光,當然無任歡迎,但,希望咱們不用再提『九門約』的事。」
  「我同意。」李家的靜靜地道:「上代是四叔,這代賠了老六,雖然我只代理,但也承不起損失。解當家恕我建議:貴戶人丁單薄,目前全靠您一力獨支,這年頭法治社會,還是多養生吧。」
  「李爺比當年三爺更守成呢。」小花笑笑道。
  「而九爺卻比您思考更多。」李家的毫不留情(我能想見當年他爺爺為什麼被我爺爺形容成那種六親不認的煞氣)道:「我相信,這次那府出入,完全沒有足夠設計,只怕連找的人手都不足。九門約被毀、麟觥被盜、多次出入還受了傷才回來,怎麼看,都不像是所謂『凡事必留後手』的解家做事原則。我來這兩天,也沒見好安排,可別每次都要用上回長沙那套流血滅門法示威。『用兵之道,攻心為上』,別落了下乘。」
  在我聽來,這人句句在指責小花失敗兼沒大腦似的,越來越有火氣!但他最後提的問題偏偏是小花當年替還罩著三叔面具的我解決的,我也辯不了。
  最令我不爽的是:明明兼融理性、沉著、多智又才思敏捷的小花,被這兩個看來同輩卻又稍年長些的傢伙你一言我一語的評論--搞什麼!連霍老婆子在世都沒將小花橫看,你們既然擺明退出(看來這幾年的問題也沒他們摻和,或許都是沒再淌水),還潑冷水幹什麼?
  下定決心!
  小花曾說過,他爺爺雖然是被人稱最聰明冷靜的智者,但真正能絕決做事的,卻是我家的爺爺。也靠這斬截,才讓我家能一度徹底的洗白。
  也許,那種「咬定不放」的狠勁,也潛在最深處的血脈裡。
  「如果僱人,兩位還是允許吧。」
  小花仍帶笑的聲音進耳時,我看到黑背移到小花身邊,頭昂起,冷對著眼前看來一切商業化的人。
  「在商言商,自然按價。」李家的道:「其他,就不多說。我們倆還有事要談。這回因那府耽擱,該走了。」
  「是。」白老闆極同意地說著,向我們合宜地致意,兩人一狗瞬間被無聲息地出現在走廊盡頭一群人圍住,同批離去。
  原來他沒搭電梯上來是因為夥計要跟。
  我想在最後吐句話,卻在下一瞬,小花踉蹌一步靠在我肩上的動作止住其他。
  「能擋這麼久,不愧花兒爺身手。」
  後頭流氣的聲音在這時聽來居然親切很多!我回頭,就見全身散發清潔味的黑眼鏡笑展白牙,手越過我替我半頂住小花:「小三爺,您還要呆什麼?血再流下去,真會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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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要是強化沙海前,小三爺會加強訓練的本心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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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月 06 週日 201412:11
  • [花邪]傳世(69-70)



 六十九、象喜象憂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黑眼鏡:「小三爺,您要再跟咱『相看淚眼』雖然無妨,但小的還想多活幾年--咱家只剩我一人,還沒傳宗接代前可死不成。這裡殺氣深重哪!」
  難道是小花?
  我打心底有臉紅衝動,但這種情況爭論倒是欲蓋彌張,只好努力忍住,正要顯現沒事的樣子時,我聽到一個聲音道:「殺氣沉重,也許不是花兒爺的氣哪!」
  完全相同調子、語氣、流腔的聲音。
  但那聲音在門口。
  不-會-吧?
  當又一個黑眼鏡斜在門口時,我很不爭氣地想起《包公案》裡所謂的從西天下來的五鼠精鬧東京,變成皇上等等的事--可惜我已經笑不出來。
  現在真的需要如來佛吧!
  我稍微地退開一步,無言望向小花,只差沒向當年在四川山上那般喊他句「悟空,你看如何?」了。
  「真是厲害。」
  小花先開口:「能挑戰當瞎子的人不多,這身手,要不要兩個打一場,我好判斷。」
  門邊的黑眼鏡先笑道:「花兒爺不是開玩笑吧!這種無厘頭建議,虧您想得出來!還是您要出手試幾招?」
  會說出試招,莫非他是真的?記得之前在地道裡,小花也跟黑眼鏡交手過。
  這念頭一起,我不自覺得離原先的黑眼鏡又遠一步。
  原先的黑眼鏡是懶洋洋地笑:「確實啊,花兒爺出手,就知有沒有。不過說真格的,這時還動手,不嫌麻煩?」
  「的確。」
  小花冷靜地抱著雙臂,道。
  我吐口氣,看著他們兩個人對峙,第一個想到的只有:我對黑眼鏡理解真的不多。
  如果是小花,我還能試些部分。但黑眼鏡,記憶裡,只有他的笑容。
  而剛才能將一切事情講得如此流暢自然的黑眼鏡,難道不真嗎?
  「既然麻煩,總有簡單點的方法。」
  我本能地開口接應小花的話後,就見六道目光看向我。
  「小三爺有這本事?」
  門邊的黑眼鏡笑得流氣,離我近的則聳聳肩。
  「你們--」
  我考慮一下,決定:「誰知道我跟胖子在西王母那等張小哥出來等了幾天?」
  「小三爺,你不是開玩笑吧!」門邊的說:「你們待得久,我離開時哪知道?」
  離我近的說:「是啊,我倒是知道小三爺您耐心夠,足等了快一週。我勸您走您還不依哪!」
  這些事就別當著小花面前講太明白,小爺沒要你說這麼多。
  我偷溜小花一眼,幸好他還神色自若,大約決定不計較我當年的事,表情卻是更加清淡,眼睛沒看任何人,道:「小三爺,您的問話不道地!別忘了,吳三爺夾喇嘛人盡皆知,拖把那些傢伙嘴也不是挺緊,單問這問題,全長沙混過的人裡,能答出這題的人沒一半也有一成。」
  沒得吭聲,我別小花一眼,心知肚明他抬出「對外用稱謂」,表示他有測試打算。
  兩個黑眼鏡同時說道:「您(花兒爺)這麼說倒也沒錯(合理),不過出沙漠還是咱(我)靠自己功力。」
  語調幾乎一樣!若不是幾個詞用的不同,我完全沒法判斷是誰的話。
  小花平穩地道:「人的功力,我也難測!可惜沒武俠小說裡那樣,握個手就知道內力深淺。不過,我信奉科學方法。」
  總不會滴血認親吧?
  明知道這時非得憋住笑,我還是忍得很辛苦,卻看到小花手一揚,指間閃動著一抹銀光。
  等等,那是?
  我聽到似乎有個低音在嘆「花兒爺真是用心整人」,就見到小花將那東西放在脣裡,微做鼓勁。
  以我來聽,只是像小孩口哨沒學成時的波波氣音,但我更確定小花在幹什麼。
  沒幾下,我們就聽到門邊低吠的聲音。
  黑背回來的時間剛好!
  我正慶幸,就見黑背老爺很不耐煩(這狗真給我這種感覺,難怪二叔說牠比我有用--可我也沒被爺爺訓練過,能怎麼辦?)地看向屋中,小花正也適時取下脣邊的那支犬笛。
  我們這群人大約都沒讓黑背老爺瞧在眼裡,只有二叔靠門邊垂睡的樣子讓牠有點小驚似地,伸舌在二叔掌間舐舐,這才又抬頭,走進屋中。
  聽著狗爪子在這間刻滿麒麟的石廳裡「答答答」的聲音,我真的不爭氣地想笑,忍得胃都抽筋了。卻見黑背離開二叔後,先在門邊黑眼鏡那仰頭聞著、繞過小花,嗅完他的腳邊到大腿間、轉到我們這裡,似乎對我身上又水又濕又好陣子沒換衣服的氣味做出嫌惡貌,再聞聞了我身邊的那個黑眼鏡之後,慢慢走回廳的中心。
  嚴格來說,是我們四人相距的中間值點。
  這裡真可以看出牠被爺爺訓練過的專業,那個位置距每個人剛好遠近,要撲哪個都是一般時間。
  我大氣都不敢出。
  然後突然,彷彿看到黑背拱身。
  更快的,門邊的黑眼鏡拔鎗、手壓、扣住二叔項背。
  黑背的速度快到我還沒來得反應,等到「悟」過來時,我聽到小花嘆口氣:「幸好留著這一手!什麼都能偽裝:身手、外貌、體型、記憶--甚至還有耳力。不過,除了血以外,目前科技還辦不到的,就是改變人體自身的氣味吧!」
  氣味?
  我看著那仍帶著莫名笑容,但寒氣散出的黑眼鏡,視線完全沒法移離他的手:「小、小九爺,他還對著我二叔。」
  「很俗氣的方式。」小花搖頭。
  「但是最有效。」門邊的黑眼鏡道:「不過,我們本來以為,那條狗已經被絆在那或打暈,沒料到還是一喚即來。」
  「當年五爺練出的狗連裝病都有辦法。」小花悠然地道:「現在也不會難到哪去。」
  「雖然有聽說,但,真的是敗在畜牲上時,還有點難過呢。」
  門口的黑眼鏡嘻嘻而笑,也太裝到底了!
  「你們到底是想做什麼!」
  扳機一扣二叔的腦袋就危險,我努力轉移注意力:「那府什麼也沒了!連傳人都斷後,也沒有仙草,麟觥你們也拿走--」
  門口的黑眼鏡忽地打斷:「麟觥被誰拿走?」
  是真不知道,還是被別人帶走?
  我回瞪他,心裡閃過念頭,卻聽到小花輕嘆地道:「麻煩啊!太多路人馬時,我們哪答得出來?不如問問閣下您,又是哪路人?」
  門口的那人笑笑:「花兒爺明知道,我們是連身份都沒有的人。」
  我們?小花可有身份證的!我們還一起坐過飛機!
  然後我才看到那視線落向黑眼鏡。
  我身邊的黑眼鏡還是笑嘻嘻地,兩個都在笑,笑到我都煩了!
  「管你是誰,快放開我二叔!」我用力發怒:「小爺打一開始就不知道有什麼麟宮!你對麒麟血有興趣現在也沒用!還有,那府的長生術也破功,你……」
  「小三爺!」
  我聽到一聲暴喝時,就見到地板在我眼前。
  該死!黑眼鏡絆我!
  在跌個狗吃x之前,我的手前臂比臉先一步擋住,總算有些進步,而眼角餘光裡,看到小花的腳已飛步在我跟前,黑背的狗爪則跳到牆邊。
  但更驚人的是在這中間,有「喀喀」的聲音。
  那個黑眼鏡噗地跌跪在地上時,我才發現他的腳被人用手銬銬住。
  「二叔!」
  鎗聲驟響起時,我只見到眼角餘光裡,濺到地上的飛紅。
  而我耳中聽到一段像是祈語的唸話。
  聽不懂!但,那感覺,像是黑眼鏡曾在地道裡,對著那條「人蛇」唸出的話語。
  可我擔心的是那是誰的血!
  黑背吼的一聲,讓我抬頭時,只見小花正叫:「瞎子讓開!」
  被二叔鎖住腳的黑眼鏡不知將鎗往哪一拋,人已後縱而出--倒立著!用手極快地撐地後躍。
  四大名捕之首也沒這麼厲害!
  我還是半趴在地下姿勢,只能呆呆看著他躍出麒麟廳,還拋下句:「吳家二爺還是跟傳說中的吳家本色一樣厲害!看來下回我們得更小心了!」
  二叔那種心計才是最不像吳家的吧!
  至少,在我被二叔裝暈哄了這麼長段時間裡,我惟一能想過的只有小花那種裝戲的技術。
  但我看到更驚訝的事--
  後躍的人身後閃出一個包覆緊密,比得過回教婦女的人,只是身材高大大約是男人,而他手中拿著一把刀,瞬間往倒立的人一砍。
  鏘鎯聲中,我預料到的血肉模糊場面並沒出現,倒立的人卻瞬間翻身而立,兩腳間的銬鍊被斬斷。
  而替他斬斷的人手中拿的刀太眼熟了!是黑眼鏡答應要給我當報酬的那把黑金古刀!
  「小哥的刀!」
  我大叫,拚命要起來,正正撞入小花向後護住的懷裡。
  有什麼東西扔了過來。
  「下洞!」
  黑眼鏡大吼的聲音第一次像命令。而我早已被小花用手圈緊往麒麟廳裡的大洞下躍,黑背在我身邊吠著俐落地先跳往地上堆積的石塊,再連兩次縱向角落;當小花一轉身避過洞口時,黑眼鏡挾著二叔也跟下來。
  上頭猛然炸起--不大不小,但正是夠量的炸藥--逼我們不得不避,否則必傷的那種量。
  麒麟廳下是深遠石道,那類炸藥的量不至於讓房子動搖,但足夠將牆壁上的麒麟圖炸動、讓機關轉下、讓洞口的碎石增多。
  「小花!刀!」
  我急著想說什麼,但臉被小花緊摀在胸口,只聞得他身上微透的馨氣,雜著傷口裂出的血氣。
  糟!小花的恙蠱帶出的心口傷不淺。
  這一急,倒忘了刀是重要商品,我只記得在一片炸響中努力要問小花怎麼了,卻被緊推在石隙角落。
  --小花!算了,沒有刀也沒什麼!只要你別再出事。
  我努力想說,卻感到機關再度震動。

======
  抱歉啦~~最近因為溫習聖鬥士~~故,去找了很有名的那款《幻‧異角黎祁》來玩~有點花時間~總算完成支線~結局拿網上強者的直通,也就夠癮啦~XDD

 

  七十、心之所重
  靠著古老堅固的地道,我們倒不用擔心亂石砸下,但是灰塵紛灑跟機關轉動聲卻讓人頭痛。
  但這些都比不過小花身上透出的血味漸濃的事實。
  「小花!」
  也不確定聽不聽得到他像說了聲「沒事」,我只能在護住我手臂漸鬆時緊緊回報住他,試著用掌貼住氣味最重的地方,用勁試著以壓力法止血。
  「別嚇我!馬上就出去了!」
  第一次出現的莫名恐懼,我只能努力地控制自己不要因為情急之下,將石灰當香灰抹在小花傷口。
  忍耐中,塵埃漸漸落定裡,我聽到有個低聲的吟唱。
  這聲音是,黑眼鏡?
  我只覺得有種淡淡的平靜浮起。眼前雖然仍是黑暗機關,但多虧炸藥之福,有點光能透入的地道中,不像第一次落下時看不見狀態。
  聽著吟唱,原先的憂急都緩和下來。雖然發音類似,但給我的感覺,跟之前在地道裡聽黑眼鏡和「人蛇」對語的調子,似乎不太相同。
  --古老的薩滿巫士,透過與自然神靈的溝通,帶來恢復身心靈完整與和諧狀態的解答。
  難道黑眼鏡真有這套本事?
  心裡紛雜,但鎮定下後,適應微光的眼睛第一時間看到小花被血滲染的衣裳。
  「小花?」
  我輕聲地問,眼前人全在下一瞬軟向我肩上,沒有想動似的。
  小爺要被你嚇出心病,你就負全責!
  極度想吼的話,不知為什麼化成輕聲低喚:「小花,你還好嗎?我們立刻出去,別出事。」
  「小邪!」
  二叔的聲音硬生生從背後響起時,我扶著小花,努力保持鎮定地轉頭,就看到二叔皺著眉的表情(衣服真不搭!二叔披著的外套底端像運動風而鑲的拉鍊被拉開,像睡袋攤開一樣,滑出好幾層內裡,層層往下,接出一套長袍外型,遮住「露點」,但造型挺怪),跟黑眼鏡難得地沒怎麼笑的「鎮定樣」。
  「雨臣怎麼?受傷了?」二叔問得簡捷,我連反應時間都沒有地問答:「應該是之前的傷口裂開。」
  而失血……
  二叔沒空皺眉,就轉向黑眼鏡:「既然還有問題,你該處理吧。」
  「二爺的金額要再提高,我也沒意見。」
  黑眼鏡笑嘻嘻的樣子讓我一愣:「金額?什麼意思?」
  「二爺僱了小的同他們一行人進那府--當然,我有事,先進來。」黑眼鏡向我行個禮:「條件跟三爺當年一樣,除了替爺們辦事外,就是護著小三爺您的安全啊!」
  「不過你中途出的失誤可要扣款。」二叔嚴謹地推著眼鏡:「太慢了!」
  「哎哎,二爺,您也不是沒進來過!您說,這環境比塔木陀如何?我還真的寧可再逛一次沙漠,也不想進這府。至少去沙漠時還有點配備。」
  黑眼鏡聳聳肩,不在意地拍著身上灰塵:「再說啦,這回兒您的認人疏失,才讓小的不得不多躲這一趟,小的耳力該加點補償吧!」
  「等等,」我打斷黑眼鏡:「聽起來,你給我二叔僱?但之前不是你僱--」
  「正是要付錢啊!」黑眼鏡也抬起臉,跟二叔一般嚴肅(氣質差很大)地道:「要是不賺錢,哪能付得起錢?」
  我無言地看著黑眼鏡一本正經,想到小花的辛苦,跟那把被帶走的刀,有種無言的憤怒。
  「不過,」黑眼鏡話鋒一轉:「當初花兒爺在小的問要『刀』還是保『小三爺』時,是選您優先。可現在既然二爺僱小的條件裡也有保您安全這項,那,就等於給花兒爺的款還沒付。小三爺,您也可以選選:若是要刀呢,依小的對那府的了解,現在抄路去追還有法子追回。或者,您是選別的?」
  這是什麼廢話!
  我怒瞪著黑眼鏡:「誰還管刀!當然人最重要!快想辦法帶小花出去治傷優先。」
  黑眼鏡笑笑:「那還真的得快點。好在現在清場了,出去再不費事。不過,放著讓花兒爺這情況還是不好。兩位爺不先退一下,讓小的試點身手嗎?」
  捺住性子,我忍耐地讓小花半邊由黑眼鏡接過,另一半還是抵死擋住,不肯全交過去。
  誰知道這傢伙是真是假。
  「唉唉,小三爺,您這警覺心要能早一步發揮,可該多好。」黑眼鏡不以為迕地笑笑後,很快地將手掌放在血跡透出的位置。
  再度地,我聽到像剛才的那種吟唱。
  不知道是什麼內容,也搞不清什麼調子--因為,老實說,這次的唱法挺「現代感」,跟我料想的傳統宗教會有的祈福歌誦法大不相同。
  據說現在有人致力用科技解讀古老術法。腦神經專家發現,人體細胞內的能量發電廠「粒腺體」是我們生命力的重要來源,卻在現代生活的壓力與生化毒素的影響下逐漸崩解。所以,有現代腦神經學家,試著將古老的薩滿療癒技巧,包括:祈禱、斷食與靜心,活用在治療病人上,使病人透過這些方式修復粒腺體的功能,並開啟大腦內具備開悟潛力的區域「前額葉皮質」,使我們告別有害的情緒與壓力,個人的潛能得以順利展現。
  這類論點聽來像現代版的「科學神話」,但在黑眼鏡低迴的聲音(不得不承認還挺好聽的)中,我腦裡莫名其妙地記起這段曾經在顧店打發時間時,上網看過的片段醫學資訊。
  從入地宮開始,我們就有一頓沒一頓,斷食算是做到。現在小花也是寧心狀態,只欠祈禱。
  不過是這麼情歌式的唱法嗎?
  我有點悶,但近距離下,看到小花微蹙的眉尖慢慢舒展,原先淺急的脈搏也趨於緩和穩定時,不能不接受現實。
  「好了,這應該能讓癒和傷口跟恢復心神都有進度。」沒等我確定,黑眼鏡就大方地將小花全部體重都還給我。
  比往常更輕!
  我有點心急地抱住小花,在微光裡看到二叔搖頭、黑眼鏡嬉笑--連黑背都吐著舌,但全很識趣--地轉開視線時,忙忙拉開小花衣襟檢查。
  血確實沒再流。
  輕輕撫過小花胸前,我用袖子努力將皮膚上的血漬拭去,見到原先恙蠱待過的位置此刻像是正要結起疤前的淺痕,淡淡帶著體液凝固的薄膜。
  雖然血可能是靠我用的「加壓止血」法止住,但能這麼快結膜等變痂,這痊癒力也太驚人吧?
  我抬頭看向黑眼鏡,但黑眼鏡沒再管我,轉向二叔:「二爺,要不要小的上外頭召人回來吧。」
  「不必。」
  二叔搖頭時,我們就聽到上頭有機關響起。
  有人轉動?
  我第一時間護住小花,看二叔冷靜地低頭看著什麼,又再度抬頭。
  我們所在的地宮房間慢慢地抬動,在轉回原地時,聽到上頭破洞傳來氣急敗壞的聲音:「二爺!您在這兒?」
  是原先那批上廁所前見過的二叔手下人。
  之後的事很簡單。
  二叔的手下雖然被不知哪方勢力擊暈,但都不算重傷,被二叔帶來也是體格好的!加上剛才爆炸聲響,自然全被撼醒!二叔原先安排的偵測儀器人人都有,加上剛才的聲響,他們很快找回來,一待塵埃落定,就亂著進來找我們。也虧他們夠快找出被炸個半壞的「杵臼」區,然後撥動機關。
  但當二叔問起,誰也不知道是被哪些人打暈。
  「果然來的是高手。」
  黑眼鏡在重新回到麒麟廳裡聽二叔手下報告後,笑笑地評論:「而且是大批前來。算算,連二爺您在內,只怕有至少三批人來到那府。」
  三批?
  我揹著小花,被二叔手下用繩拉上來時聽到黑眼鏡的話,忍不住問:「還有誰會來那府?是、『它』嗎?」
  「會想來回收麒麟血的,自然有張家。」黑眼鏡笑嘻嘻地道。
  「張家?可是小哥入長白山啊!」我愣住:「小哥說過,他是張家最後一個『張起靈』,難道小哥--」
  「張家,可不止一個族長啊!」
  黑眼鏡笑笑,似乎要說什麼,二叔卻已打斷:「小邪,現在雨臣的身子較要緊,你快點出去。我帶人進來時的路已經沒問題,現在留黑瞎子協助清理,你跟著我的人先回去。」
  不止族長是什麼意思?
  揹著小花出去的路上,我都在思索:按著我在巴乃水底看的張家樓記載,張家人分支不少,但悶油瓶確實說過他找不到張家的繼承人才來找老九門,所以我才以為,張家是因為歷代戰亂,漸漸人丁缺乏。
  但黑眼鏡的話卻讓我忍不住聯想可能世界上還存在著一打「悶油瓶聯軍」的可能性!也許是跟陳文錦那次下海時被人取血複製、可能是旁旁堂兄弟的分支傳承、可能是失散多年失憶前生的兒子……
  最後一個想法令讓人打冷顫--也可能是往大門的出路上被春風微寒的一拂冷起身,我禁不住鼻子癢,打個大噴嚏。
  二叔的手下訓練有素,倒沒被我突發聲音驚動,但我縮肩的後作力卻讓背後的人蠕動起來。
  「邪。」
  輕輕的聲音,卻讓我之前的沉重全都消去:「小花,你沒事了?」
  「嗯,一直沒什麼事。」
  小花淡淡地說著,換著手勁趴緊在我肩上,道:「只是之前躲炸藥時發現傷口破裂出血,為了完全止血,我第一時間吞下二爺傳下的秘方藥。那藥效雖然強,卻得花個半時辰不動,才能讓身體能迅速被藥效恢復--之前沒確定事情已經結束前我都不敢用。現在倒好。不過,昏太久也危險。好在你一直在。」
  「你是自己吃藥止血?」我呆住,腳步也落後些。
  「小三爺?」
  二叔的人轉頭看我,我忙又跟上,同時壓低音問:「等等,你為什麼不早說?我還以為只有黑眼鏡能救的!我還當他真是巫師了!這傢伙唬我!」
  「你可惜沒叫他去追刀嗎?」小花也低聲回問。
  「刀不是重點!」我說:「有刀我也揮不動,也不能拿來當召喚術,比鬼璽還沒用!我只是覺得這傢伙太過份!居然用這個趁便法就抵消你的拚命!你之前來那府,一定很辛苦吧!該死的!這傢伙也不承認是你自己有藥?我確實也有聞到藥味,只沒想到你是用吃的。」
  小花輕輕一笑,突然湊近我耳邊,半咬耳地道:「親愛的,忘了告訴你,二爺的秘方藥只是讓人強制暫停活動好癒合傷口,但意識沒有失去--所以,即使服藥後出了事,運用氣勁也還是能夠半途硬醒過來!因此,你們說的每個字語,我都聽得清楚。黑瞎子的功勞還是有的。至少他確實幫到氣血運作,好讓藥力加速發揮。其他倒也沒自誇。」
  嗯?那代表什麼?代表這藥安全,不會一吃就完全沒意識?這也有道理,如果藥一吃就睡死,那比退燒藥的嗜睡還可怕。
  我正想,卻聽到小花更輕地道:「所以我知道,你說的,都是真心話。」
  啥?
  沒搞懂,我呆了片刻,才突然明白。
  --別出事、人最重要--
  「小三爺,請上車。」
  幸虧二叔的手下在我發臊前就帶我們踏出大門。

=======
  終於,真的出來了!!>W<

  善後的事就由二叔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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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月 23 週日 201400:39
  • [花邪]傳世(67-68)


  六十七、何苦來哉
  背著二叔走,我有些氣喘。畢竟困了幾天,吃的也不多,只是憑著股怒火努力。
  好在往原先麒麟廳的地道並不長,只是要爬上去。
  回到頂頭破了洞可以直通麒麟廳的地底,我看到那條繩子,不知是被剪斷還是因為之前機關移動所以重新拉高,只有短短一小截在洞口,跳還不能拉到,除非靠小花的身手。
  正想著,卻見小花沒往上走的打算,而繞過地下被水沖完血的落石,走向麒麟廳那側滿是麒麟畫的正下方牆面。
  嗯,等等,我記得那「杵臼」,在黑眼鏡打開機關時我們已經確定:它裡頭沒東西。
  如果「麟觥」已經不在,少了盛裝之器,去哪裡有什麼用呢?
  再說,為什麼能有這麼多人扮白老闆?不,應該說,好端端地,他直接跟小花拆臺是絕不可能!他怎麼捨得能夠動搖北京、長沙幾處勢力的解家突然就跟他翻臉?
  不太對勁!
  這一想,我突然覺得背後氣息一窒,脖子就被牢牢地扼住。
  二叔?
  我勉強回頭,看到趴在背上的二叔猛力地扣住我頸項,眼神冷到絕對:「用你的死,換回他的生吧!」
  二叔,你怎麼--
  我用力地想掰開,眼中勉強看到小花緊急回身,大喊:「住手!放開!邪!」同時努力地想替我扳開。
  白老闆的聲音卻完全不在。
  二叔為什麼會突然醒?為什麼會突然想掐我?沒道理!
  腦中漸漸產生點想法:極可能是幻覺!是需要意志地--
  「幻覺」這辭一想通時,眼前畫面都消失了,黑暗中,只感到脖子被越扼越緊。
  還有小花的手指柔軟有力地想替我解開。
  「邪!」
  猛然地,嘴上被掌一記,咬出幾口血。
  我用力睜眼,人在地道上。
  二叔還是半靠在壁上未醒,小花擦著嘴角的血,眼仍關切地看著我。
  我這才發現是我自己勒住自己脖子,差點掐死自己!
  「還好嗎?」
  小花咳了口血,說:「幸好我還是恢復地快一些,來得及壓住你。」
  難道剛才的事,全是幻覺?
  我也咳了幾口,暢通下呼吸,才問小花:「怎麼回事?」
  小花搖搖頭,指著自己耳朵,輕聲道:「我現在塞住耳了,你也多少塞一點。」
  是被聽力影響的?
  瞬間,我記起來這裡出現的東西:青銅鈴。
  但這裡沒見青銅鈴。
  我望向小花,他正將自己破損袖口上的布料扯下來替我納入耳中,低聲道:「這裡是地道,方便回音跟傳音。我看,是我們所不知道的勢力,暗中使用青銅鈴。」
  我皺著眉,跟著壓低聲道:「我知道這裡有青銅鈴,也聽小哥說過那會讓人有幻覺,可是,依我在海底墓裡的經驗,那些幻覺只是偶發!怎麼現在感覺像是--」
  有人操控?
  最後一句,我只用嘴型示意給眼前的小花看。
  小花點點頭,輕輕替我塞好耳,同樣用嘴型兼指指比畫地道:雖然有點難信,但,依這情況來看,極可能暗中操控青銅鈴的人,能把握青銅鈴使用的技巧。也許剛才我們聽到的鈴聲,讓我們產生「最疑慮」的事。
  原來如此。我目前擔心的事,便是來這裡的人都未可信任(畢竟假冒出現的人太多了),甚至連二叔都被假冒,那可糟糕至極--是這樣吧!
  我想著,卻輕輕在心裡鬆口氣。
  如果真是這樣的幻覺,其實也沒多可怕!就算二叔也被人換了,還有小花保護我。
  可是現在小花的傷……
  我望向小花,伸手替他擦血。
  小花微微一笑,嘴角輕動,用我們彼此才能看到的距離,做出一句「繼續談話,問問題也行」,然後將輕聲稍微提高,道:「果真是禍福相倚!雖然之前中了恙蠱,略傷心脈,但正因為這影響,因此中幻術時,心脈最先反彈出痛感,靠這痛感,我倒能最快回復!一回復就看到你猛掐自己脖子,好在沒掐到昏迷才鬆手。你又看到什麼?總不至於是我腳踏兩條船被你抓包,才想要掐死我吧!」
  「去你的!」我有點半怒--不過這件事多少是這件來時略擔心的(誰叫那忘憂長得跟我八成相似),還真有點被猜中的心虛。幸好一路下來,我更擔心別的事--此刻,也只能配合小花要求,努力延伸話題道:「還不是因為之前上頭看到個『偽白老闆』,加上黑眼鏡說的『九門印』、『麟觥』什麼的!小哥又指名過老九門跟他有過的約定,全加在一起,小爺當然會出現些擔心的幻覺。」
  「喔?」
  小花眨著眼,狀感有趣。我就將之前的幻覺略說一次。
  「幸好是幻覺。」
  講完後,我加註道。
  小花聽著,只輕輕嘆口氣:「雖然是幻覺, 卻未必不真。你看到的幻覺裡,白老闆雖然沒有血緣問題,但他確實也想脫身。不過目前還渾著。既然大家都還有彼此需要依賴的時候,當然還是先將就互助。要能完全洗底,只有當年你爺爺吧!可惜,從令三叔開始又被找回去,這洗底,不甚成功。」
  那該怎生是好?
  我才想問,卻見小花眉頭一皺,手用力摀在胸口,微微踉蹌地向前倒。
  我忙扶住他,看小花又咳出口血。
  恙蠱讓心脈受傷--莫非是指小花現在有內傷了?內傷可比外傷還麻煩!因為不知道有沒有失血過多!我得快些送他們出去。
  話說我們這樣對話是演給誰看?
  我思索小花的統整,重新揹起二叔,又扶住小花時,說:「總之,按這情況來看,襲擊二叔人馬的人、使用青銅鈴的人、放心蠱的人,都可能是不同人馬,也可能部分重疊,對吧?」
  「嗯。」
  小花點點頭:「如果瞎子的目的是驗證那府跟麟觥的關係,而照你說,麟觥早已不在--那我想,可以明白:當年我們九家,確實跟那位張小哥有些什麼約定。而看來,那約定:九門印,就是大佛爺跟二爺前來安放。但後來,不是我們自己來將東西取走,就是有人將東西消滅。」
  「那府不管嗎?」我問。
  「管不了。」小花輕聲道:「當年二爺就察覺那府傳承上似乎有接軌不當的失誤,而現在我再來後,更能確定:那府因為內鬥,所以,早就分崩離析。」
  「內鬥?」我問:「那,跟你當初扮的小姐,有什麼關係?」
  「說來好笑。」小花淡淡地道:「在你陷在那府的幾天,我派人查過我當時扮的那位泰曼拉小姐資料:她是第三性。」
  「第三性,也就是,她是外女內男?」我咳了聲,問。
  小花微微點頭:「而她幾年前來時,就吸引那少。」
  「呃,等等,你是指他想跟她--」我問。
  「當然,發現性別問題後,那少上頭的長輩將他們拆離。」小花淡淡地道:「但他們不死心。」
  這聽來很扯,不過我跟小花現在的關係,也說不得別人,便問:「那又怎麼樣?」
  「不知是幸是不幸,就在那位小姐被遣走後沒幾天,她失足落到西湖--由於深夜,救援不及,就這樣香消玉殞。巧得很,屍身飄入那府地下道,外頭沒人知道。」
  成語這樣用嗎?
  我沒空糾結,說:「意外發生,也難免!後來呢?」
  「不過,那少不認為是意外,或許他覺得,是他上頭的長輩有意為之。」
  小花淡淡地道:「所以,他以繼承人身份,動用了那府看管的仙藥,使府裡的人,都『蛻變』成非人類。」
  蛻變?
  我心裡一轉,陡然想到:「難道,我們在地道裡一直碰到的那些像蛇非蛇的傢伙--」
  「都是被仙草影響的。」小花淡淡地道:「大約像屍蟞會寄生人體一樣,這裡的仙草,如果沒得到成熟的使用,它會讓人體變化--肉質化虛,成為我們看到的吸血轉體狀態--而且,沒有真正的『脫胎換骨』,變得跟你,嗯,看到的那些返老不成的血屍一般。」
  「像魯王宮那具?他瘋了!讓他的家人變成這樣有什麼用?」我也不知道小花現在說的是真是假,但聽來倒挺能說服我,追問道:「他真有這麼恨嗎?」
  小花搖頭道:「解家是理性派,我無法理解這類人的想法。我這輩子都不會用上這些東西。」
  我思索著看過的壁畫,問:「難道,他是想借用那些被蛻變的人,將他喜歡的人『重生』?那位小姐若只是淹死,血應該都還在。如果化蛇的人食用她,她可能會被『蛻出重成』!只是他沒知道仙草還有後續的『搗藥』才能使用,所以全都變成半成品,比血屍還沒用,是吧?」
  小花半晌不語,過一會兒才道:「這倒很可能。只是,那府是守湖者,居然有這麼不理性的繼承人,難怪黑瞎子要來查看。」
  這跟黑眼鏡又怎麼有關?
  我奇了,就聽小花續道:「黑瞎子的背景雖然複雜了點,但簡單地說,他祖上是旗人,而這那府的仙藥,自古來,都被統治者看管。傳到前清時,看管著落到黑瞎子家上代。」
  「我以為他是跟老九門有關的人。」我張大嘴,差點沒絆到地下的碎石。
  回到麒麟廳下方了。
  小花道:「他確實也跟其中一家有關--因為聯姻,所以,他兼具兩方身份。」
  這麼厲害?
  這裡有些光,因此小花應該看出我的表情,輕輕搖頭,道:「總之,他是那府的監管者,那府定期的報告都會交到他手上。而自幾年前,報告沒再出現。」
  「因為那少自己搶了家位,所以沒得到上代交代的事,不知道要做什麼吧!」我很快想通。
  「沒錯。所以黑瞎子得來查驗。問題是,那府那時管得極嚴,那少定期汰換人,沒能夠進出。就算進來,也不知怎麼查。」小花哼了聲:「結果他找上我談條件。畢竟,過去的老九門,跟那府最有關的,只有二爺。只是我的名聲也很響,他擔心那少聽說我們來,會防備,結果,我們就找了一堆幾年內曾進出那府的人,做參考資料。由於那位小姐的死亡消息沒人知道,而黑瞎子推測扮外國人不易出錯,就扮了。還趁著他的花會遞名片進去,你想,最清楚那位小姐死的人便是那少,這一假扮,早就穿幫。」
  「可是,一開始你確實弄出黑眼鏡要的東西吧?」我問:「究竟是什麼東西?要花這麼大力氣?」
  小花瞧我一眼,微微搖頭:「得到法怕你生氣,我還是別說得好。總之,那東西,是在內室才能拿到。」
  內室?如果那少迷的是小花假扮過的那位小姐,約他入內室,能幹嘛?
  「他是將你當作那位小姐的替身,還是想讓你被取代,重生出新的小姐?」我覺得這比我當初聽小花媽媽扮禾嬸時編的理由還瞎。
  「嗯,那很難解釋,別談了。」小花淡淡地道:「你只要知道,我還保持住乾淨回來見你就好了。」
  弦外之意,是那少當時想對扮過的小花動手動腳?真不知小花後來偷出的東西是從哪裡取出,我不想去想,只能相信小花的話。
  「頭痛吧?我怎麼也沒想過,黑眼鏡挑的角色正好是那公子真正傾心的人物!他跟我保證過,那府裡進出過的人物很多,連白老闆的手下都被聘過好幾個,我刻意扮個外國人是想這個最不易查,沒想到誤上賊車。」小花評的冷靜,可是笑意很冽:「等下回看到黑瞎子,我會叫他真瞎了!」
  「欸欸,花兒爺,這麼狠的話,小的可不敢出現啊。」
  悠悠的笑意在上頭響起時,我們同時往上看,就見到黑眼鏡的頭從上頭倒下來:「您說是嗎?」

=====

  啊,快速入終中~

  六十八、反客為主
  我正慶幸時,小花卻哼了聲:「還沒確定突然出現的傢伙是不是本人時,我可不信。」
  「我倒是能確定您的呼吸聲是本人。」黑眼鏡已經俐落的翻下來:「您說呢?」
  「確實是你的專長。」
  在他們一來一回的應答中,我稍稍聽了出來:「小花,你是說,這、這傢伙是靠耳朵的?」
  「所以啊,暗的時候比亮的時候還看得清楚。」黑眼鏡也不等小花回答,自己溜近:「小三爺還有疑問嗎?」
  這確實是我在蛇沼問過他的問題。
  多了個幫手總是好事,我鬆口氣,將二叔顧好。心想待會兒上去該怎麼送二叔就醫,順便替他搬運那些手下:也暗暗奇怪黑眼鏡之前都混到哪去。
  小花比我先問出來:「你的事情處理好了?」
  「那府本家確定沒人繼承--如果這是指我要辦的事,那我是處理好,沒錯。」黑眼鏡說得輕鬆,我卻不免睜眼。
  他也提繼承人,難道小花剛才說的不是為了跟我對談才扯出的話題,而是確有此事?
  我忍不住就問:「你真是什麼『監視者』?這裡的那府是『守湖者』究竟守什麼?你又為什麼要監視它?你家是負責什麼呢?」
  黑眼鏡溜我一眼(這是我的判斷),嘴邊勾起笑意:「小三爺真是好學,還是打算攀親家呢?」
  「瞎子,我真的能將警告變成事實。」小花冷然的聲音害我連笑都不敢,只能苦苦忍住,看黑眼鏡聳肩、嘆氣,道:「花兒爺可真管得緊。好吧!總之,要讓我回答,也得看環境地方。出去再說吧!」
  這點我最同意,二叔練拳久的身體挺重的。
  小花先上去墜了繩,我先在下頭墊著,讓二叔由他拉我推的方式升上去(我也奇怪二叔怎能一直不醒?看來被打得厲害。),再自己爬了繩上去。
  黑眼鏡用不輸小花的身上也上來時,小花將二叔安在大開的麒麟廳門檻上,外頭陽光耀眼,早又是大白天。
  感覺一切也過去了!
  我嘆口氣,問黑眼鏡:「現在能說吧?那府這守湖者在守什麼?」
  「我以為小三爺看得出來。」黑眼鏡用一口白得像才刷過的牙刷咧嘴笑著:「尤其您也有過塔木陀經驗值。」
  「嗯,所以都是長生不老藥?是挺合判斷的。」我想著之前跟小花一路談論,又問:「所以你之前說的『嫦娥奔月』,果然也是暗示這裡有長生藥?必須搗過才有用的仙草?而搗藥器具,看來是由那府守著,對吧!」
  「小三爺真是冰……聰明過人。」
  我感覺黑眼鏡因著小花冷然氣勢而擰住調侃,有點好笑,但也有點尷尬,暗暗祈禱小花別太明顯,再問:「那、那府究竟有沒有長生藥?要只有搗藥器具,也沒有用吧?」
  「咦,我以為小三爺看過壁畫。」黑眼鏡一臉抱著興趣的訝異:「還是花兒爺沒解釋清楚?那府所擁有的『脫骨換胎』法,有一大半要借助仙草才能完成,他們當然有煉製的仙草。」
  「他們真的有?」我有點好奇:「那怎麼沒成功?我們在地道裡碰到的怪人蛇,好像都是失敗品,是不是沒搗藥的結果?」
  「確實,而且還更糟。」黑眼鏡低聲笑了:「他們少的東西不單是搗藥杵,還包括我--監視者一族的祈福轉生咒。」
  啥?
  我呆呆看著黑眼鏡,又溜一眼小花開始研究天氣的表情,不信地問:「你,你跟小哥一樣,會長生不老術?」
  「呵呵,小三爺當我是神仙哪!」黑眼鏡一臉感慨貌(有點假):「真神仙倒也輕鬆,至少不用掙錢吃飯。」
  我更懷疑了:辛苦這麼多天,這傢伙不會最後根本付不出錢給我吧?小爺辛酸就算了,好歹他用黑金古刀抵抵--但小花吃的苦多,如果沒得到值得的代價,我都想揍人了!
  黑眼鏡沒多感慨,繼續笑道:「承蒙小三爺關心,其實我沒這麼厲害。而我家族嘛,體質問題,這等仙草,對我們沒能起作用。不過倒也有別的方法讓我『青春永駐』久些,想當年跟花兒爺初見時,他還是粉嫩期~啊。」
  我本來好奇黑眼鏡所謂的體質是不是跟悶油瓶的張家血一樣,因為特殊家族血脈而個個長生,但聽到最後一句時,立馬粉碎一切想法。
  黑眼鏡跟小花是多早認識?
  我滿心懷疑,眼瞥向小花,看他雙手手指慢慢在身側不斷屈起再伸直,動作越來越快,大有要動手的樣子,看來也不是挺高興被揭底。
  別跟我說這兩個還是狼狽--呃,不,沆瀣一氣、不,龍蛇混雜--
  大腦擠不出合理的解釋法。我很猶豫的發現,如果照當初在蛇沼前看到黑眼鏡對悶油瓶動手動腳、勾肩搭背等過度熱情的結識,加上小花家一直以來在暗處看著我們鐵三角的活動,合理來看,他們都是一夥兒「監視」的同伴。
  雖然,小花以人格向我保證,他已經將我店裡的機器全拆光了。但,單憑二叔能用個金屬探測儀找到我來看,小花到現在仍一直看守著我。
  或許黑眼鏡對張家人而言也屬於同類。那就難免會跟小花當個互助結盟者。
  不過,我真有點好奇小花有沒什麼不想讓人知道的可以從黑眼鏡那打探,不過看小花的氣勢,暫時決定憋住不問。當沒聽到那句挑釁,道:「仙草為什麼對你沒用?」
  「仙草的使用需要很多條件。」黑眼鏡歪著笑,道:「您大約也推出來了:搗藥杵臼,會使仙草產生變化,所以,服用仙草的人,就能『換體脫胎』。不過這只是前半。換的過程,必須使用自古就傳下的咒術。」
  「你還兼巫師?」
  我看著黑眼鏡的流氣打扮,比港片流行驚悚片時期拍的任何一部都不可譜。有些懷疑。
  黑眼鏡仍是笑成那副招牌樣,道:「小三爺真能想!不過確實類似!我也是多少修行過的,才能使用古法咒術的喔!」
  幹嘛裝可愛腔?又不是小花。
  心裡吐槽著,我瞥了小花一眼,見他正在打量已經被打開的麒麟廳內外,又低頭像研究二叔的樣子,看來打算出去。把握時間加緊追問:「所以你的修行真跟那府有關?那,我之前在地道裡看到你跟某團東西對話,你是在說什麼?為什麼那東西好像能跟你對話?看起來不像人。」
  黑眼鏡悶悶地笑了下(有點不像他),道:「小三爺真格的留心咱啊!不過史書裡有很多開國國君聽得懂鳥語、蛇語、狼語之類的紀錄,好像也有人跟粽子對話過,我為什麼不能?其實我的外語能力強著!還留學過哪!」
  真的假的?
  我瞠目瞪著他,很懷疑這傢伙有本錢出國。但到目前為止,小花完全沒打岔地任他發揮,也許我聽到的有八成真實,我也就耐性地等著。
  倒是那句「粽子語」,不知是開玩笑,還是他真有從悶油瓶那知道這段往事?魯王宮一行人,只有我還能聯絡到,而看到悶油瓶用「粽子語」對話的也只有我,小花似乎都沒曉得才對。
  黑眼鏡怎能知道這麼多?
  再問下去也沒結果,還是得快些切入話題!我問:「你的修行就是那些話?難道,你是薩滿巫師之類的?」
  「類似,但我可沒這麼偉大。」黑眼鏡吃吃笑著,從角度看,他應該有溜小花一眼:「你知道受到壓力與毒物侵襲的頭腦,是如何囚困自己的情緒與心靈,又要怎麼化解嗎?」
  這話聽來還真夠哲學!也許黑眼鏡真有拐到些學位。
  我聽著他突來的學術語氣,還真不適應,但仍努力思索道:「打坐?運動?遠行?跳大神?」
  「小三爺當年當學生應該有認真聽健康教育課。」黑眼鏡一本正經地說:「無怪乎總能讓心靈純淨天真。」
  夠了沒!
  我翻白眼,轉向小花,小花正兩臂抱著靠在牆上,似笑非笑地道:「瞎子,沒叫你充瞽目先生說書!不就是所謂透過與自然神靈溝通,帶來恢復身心靈完整與和諧?這個從古到今,許多宗教哲學都講這一套。現在一堆新興的靈性治療也差不多是同類,你還賣什麼關子?」
  「跟自然神靈溝通,也不是人人能辦啊,花兒爺。」黑眼鏡說。看他眉目在動--敢情他還在眼鏡底下眨著眼。
  「如果是這套教學,倒真的很常見。」我記起大學時就有學姊參加過「飢餓三十」活動,回來後就開始研究坐禪,不外乎是祈禱、斷食、靜心,這確實是很多宗教都有的。
  「所以,沒什麼了不起?」黑眼鏡聽我的語氣,又是歪嘴一笑:「小三爺可不知哪!這薩滿教的盛行點,也在東北。學者有云,被華夏給文藝神化了的西王母,約就是薩滿兼酋長。史官習慣用個『巫』代替薩滿使用。」
  西王母那個年代,政治跟宗教首領兼領是極可能,我之前只從華夏這方面想,卻沒想到黑眼鏡提的部分。跟很早就進入人文中心的華夏文化不同,邊彊少數民族的巫覡地位極高。
  「北方民族的薩滿,不同於中原的巫。薩滿必須具備許多常識或知識,能夠觀察事物的發展,預測未來,敢預言吉凶。」
  小花淡淡地註解,替我補全想法:「不過,如果同樣是從北方傳來的子系,當然也還會秉持對此文化的崇敬。」
  「從北方來的子系?」
  我想起之前討論過的那府由來。商朝,原就是東夷一支。而商文化信巫好鬼,大量犧甡的祭祝文化是考古有據的!一直到周朝,強化人的尊嚴,並借古帝名主張「絕地天通」。才有「天道何親,唯德之親」這些肯定人力的言論。周文化下,有西門豹懲治人祭、秦獻公禁止人殉等事迹記載。
  但,信巫好鬼的傳承,仍有--就是:
  「《九歌》者,屈原之所作也。昔楚國南郢之邑,沅湘之間,其俗信鬼而好祠;其祠必作歌樂鼓舞以樂諸神。屈原放逐,竄伏其域,懷憂苦毒,愁思沸鬱,出見俗人祭祀之禮,歌舞之樂,其詞鄙陋,因作《九歌》之曲。」
  小花輕柔的說出我想到的知識,我望向他,點點頭。
  「不愧是花兒爺,我真想知道您腦容量內存多大!」黑眼鏡兩手一攤:「得!所以呢,其實這些話兒,倒也用不著我靠火功過薩滿關,其實就是家傳古代的老東西。」
  「家傳?」我問:「你家?傳幾代?」
  「呵呵,這難判斷哪,小三爺,您真是在考慮攀親嗎?」
  黑眼鏡在小花發飆前繼續說話:「年代久遠,改名換姓也不知道多少次。幾百年前還勉強有片段紀錄,現在大約除了血脈可以確定外,我也搞不明白祖先哪來那些咒語。反正照念就好。我只要對著屬於那府的唸,他們得通靈性的繼任就會出現反應,一切註定哪。」
  似乎是看淡的玩笑話,我不知道要不要替他悲傷,只有乾笑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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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有牽連~
(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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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花邪]傳世-再見後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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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2月 23 週一 201323:32
  • [花邪]傳世(65-66)



  六十五、虛與委蛇
  小花回到身邊固然很好,但他一路下來說的話讓我越來越奇怪。
  「等等。」在他說出黑眼鏡跟他的計劃時,我立刻問:「我搞清楚:你第一次離開時,知道有要引出的人?我們是陷阱?」
  「我不會拿你當陷阱的。」小花扯扯我濕透的衣服,不計冷地環住我:「瞎子本來估計人會從下面來,所以我們相信地面安全。只是,真沒料到同時間來那府的人如此多。恐怕最初的賞花宴,就佈局了。」
  被小花抱著暖,雖然濕透的胸前被隔衣磨著有點難禁,我也還是能忍住,說:「所以,打暈二叔的人,扮成他後,將二叔也藏入地道裡。你回來時是按追蹤器識別,加上『昏迷狀態』不可能詢問,才當他是真的?」
  「如果只是假裝,我還辨得出來,但那個『二叔』暈得不像假。」小花嘆在我耳邊道:「我還是受過訓練的。不然,就是這人真是練過的高手,所以我試眼球、脈搏、刺掌,都能沒有反應--要不是後來我在瞎子開杵前下來,又在杵臼運作的大力道中發現原先被倚在石塊陰影後的二叔倒平,我也不知道真相。」
  「在那之後,你就趕在地宮轉動前運二叔到地道裡?」我問。
  「是啊!幸好那些人調裝時,只換外衣,沒換內裡,不然我也沒多的衣服罩二叔。」
  小花說的這,吃吃一笑。
  我也有點好笑:二叔過去幾十年都這麼不假辭色,冷靜處事,結果也有被人剝的一天--不過這時又不能笑,否則我可能更會被二叔名正言順以「危險」關在老家。
  埋在小花肩裡笑一陣,我漸漸有些冷。忽然想到另件事:「究竟你跟黑眼鏡一開始要引什麼蛇?是這裡的人形蛇,所以你才在地道守著牠們?因為長生術失敗,所以要滅了牠們?然後有其他的外力?是不是同樣那批想找長生的人,半途闖來捕蛇?」
  小花還沒回答,我就被他拽住手,感覺到軟柔摀住我,輕輕向後拉入壁旁。
  安靜片刻後,我聽到地道中有隱隱步伐聲傳來。
  誰?
  我現在又濕又冷,被小花拉在背後半貼牆地壓擋著時,卻覺得小花比我更單薄。
  可別感冒!
  正擔心著,我們聽到轉角處腳步聲停下,咦了聲:「二叔?」
  二叔?
  我納悶了,怎麼除了我跟小花外還有人這麼叫?黑眼鏡和二叔的手下應該都是叫二爺的!
  聽著那人低喊「二叔」,似乎正要喚醒他,此刻,我被小花用力捏了下,這一記可真疼又突如其來,我「噫」地冒出聲音,就聽到走道有人喝:「誰?」
  等等,這聲音太熟了!
  才要喊出口,小花已從我身前掠出,輕巧地轉向走道,然後我就聽到他喊:「吳邪!」
  靠!那麼熟悉的調子,是我的聲音?
  可我不是在這裡?
  「小花,你也在這?你看看,二叔怎麼了?」
  地道那頭仍是「我」的聲音。
  我難道出事了?靈魂出竅?形魂二分?影分身?
  不對!我可不覺得剛才的擁抱是純感覺!我也沒允許有人可以喊出「小花」這個辭!
  是誰?
  「……欸,小花?」
  那句話裡的曖昧我再也忍不下去,瞬間衝上,轉過走道,立刻,眼前出現了畫面:
  二叔如小花所說,仍昏在壁邊,只套了小花脫下的外套。而小花跟「我」正半俯低的似乎在看二叔情況--「我」的右手晃著光源,而小花的左手覆在「我」正要替二叔抬高的左手背上。指縫間透出相同的戒光。
  「解、語、花!」
  咬牙切齒地打爆我原先想要的「冷靜」意念,此刻我TND只有揍人衝動。
  「小花,他,難道是汪--」
  「我」在被小花握住手腕中,滿目驚訝地看著我。
  居然還真的很吃驚的樣子,渾像只由小花保護似了。
  我努力要答話前,卻看到小花握住的左手。
  「我」的左手真有同型的戒指?
  有一瞬真以為我上賊船了!直有罵句「花心蘿蔔」的衝動。但看到「我」那種眼神有懼卻又臉皮不動的樣子,倒有些好笑。
  「小花,你們在玩些什麼?」
  我有點興味了,尤其看到小花淡淡笑著的模樣。
  「小花,這是忘憂,還是……」
  「我」的語氣跟我還真是八九相似,如果不是這個「我」沒有胖子後來像我形容的「眼神會洩密」這個優勢外,我都搞不清誰才是我。
  「就我了解,現在的人不論誰扮的,都不可能是忘憂。」
  小花嘆氣地道:「因為我已經親眼見到傳來的照片……哎,他也算是真心真意地奉獻,我真是難過,因為我跟他,算得上朋友。」
  「他怎麼了?」
  我脫口問。
  「小花,你在說什麼呢?」
  被小花握住的「我」也問。
  完全的語氣相似,但我可不覺得我自己會黏著小花太緊--在有外人時候。
  「我說,我收到白老傳來的簡訊跟照片。」小花冷靜地道:「他在往出口的路上,看到那府最後一次機會的脫胎換骨。」
  難道是?
  「難道是……小花,你是說,他……」
  對面的「我」用我也差不多分不清的語氣,望向我,說。
  到底誰才是誰啊!
  我正有點怒,卻看到更火大的事:那個「我」很自然地將正由小花握著的手微縮、反掌向上握住--居然還給我十指交錯的!
  「叮」一聲,我聽到兩枚戒指吸引輕擊的聲音。
  真是同款的?
  我怒到極點時,心裡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究竟我是不是吳邪?
  我相信我應該是,但我也記得在看到奔月、搗藥那些壁畫時,我們討論受藥影響,再因特定原因進行「蛻化」後的那府人,能夠自取血的對象上取得重生。
  難道我才是那個因血而生的?
  可是,在心裡的強烈情緒,難道也不是我的?
  不--可--能!
  等我一回神時,只聽到「我」正在驚叫「小花」,而我早就衝到兩人前,硬是將他們撞開。
  「小花!」
  被我半踹到壁上的「我」又急又氣似地叫時,我真是有點惱。
  「啪」一聲,我被迅捷地反扭住手。
  小花?
  怔住中,我聽到小花冷靜地道:「別靠近他。」
  等等,這什麼意思?我是被小花制住的那個?而且他不讓我靠近被我半踹開的「我」,難道在小花判斷下,我真的不是吳邪?
  我有點茫然,但更多的是很奇怪的想開:
  如果我真的不是吳邪,我照說不應該妨害小花跟吳邪。
  會被這麼溫柔的人感動是難免的,可是小花心裡只喜歡吳邪的話,我可能多餘地--
  就在這時,我聽到前面的「我」驚叫一聲:「小花!」
  在那之前不知否有什麼東西穿過「我」掌間,在「我」驚喚時,有大量的不像是掌心會出的血狂湧而出。
  「我」驚慌的看著自己傷口時,眼神突然銳起。
  「走!」
  猛地,我被小花推向後頭來時機關道方向,同時小花瞬間扯下他身上不多的衣物,捲在手臂猱身上前攔住另個「我」。而另個「我」此刻臉色卻迅速慘白,腳一踉蹌似乎就要趴在小花身上。
  等等,也趴得太近--
  「小花!小心!」
  我衝上前時,小花已經將頭偏開,而那個「我」臉突然扭曲地不像我,下巴也跟著扯開。
  蛇!
  瞬間我只有這念頭,但想也沒想地就一拳揮過去。拳頭擊到那個東西的臉時,感覺有點刺痛,像被針刮過。但隨即痛感消失,因為那東西被小花另一擊揮開,迅速撞向牆邊。
  「邪!等……」
  小花在我要衝上前去一勾一帶地將我摟住,在我半愣地想他究竟有沒弄對人時,那個「我」的身形似乎越加縮起,然後「啪」一聲,在一記真正的子彈飛快擊穿脖頸時爆烈的聲音,幾乎斷開頸項的骨聲,爆出鮮血。
  「!」
  我本能一縮,小花更快地將我猛扯往後抽退,避開血飛濺同時,我感覺他將我用力按在胸前,兩手蓋緊我。
  小花保護的是我?
  「真是叫人擔心!」
  隔了段時間,我聽到小花低低地道:「幸好牠的脊骨已斷,這種蛻化再也沒法出現,不然……」
  「小花?」
  我抬起頭來,還是有些恍惚:「所以,我是吳邪?」
  小花驀地捏了我的腰肉一記,這個穴位是人體弱點之一,小花的手勁麻得我電跳起來,猛地掙開他,就聽他笑笑地道:「看你本人反應強烈,沒錯。」
  這算什麼?
  我有點惱,卻聽到小花繼續道:「蛻化出來的肉體因為是吸取代替者的血,所以雖然有乍看下跟人類相同的皮膚,也有骨架支撐行動,但神經不會運作--除非本人發現後用大腦控制作出舉動,換句話說,蛻化出來的人沒有對於痛、冷、熱之類常人會有的本能反應。」
  小花的說明令我想通:「所以你剛捏他握他,都是測試?」
  「如果他是忘憂或其他人扮的,自然會有正常反應,但顯然他沒有本能的感覺,在我反掌用指裡針刺時也沒反應。」
  小花嘆口氣:「雖然早知道簡訊會是真的,但想到被替換的人,真令人難過。」
  「你說的簡訊,是剛才對我、」我遲疑下:「……們試驗時講的原因?那,這人,是被蛻化的那少給……」
  「被自己協助救援的人當作『脫胎換骨』的對象,到最後仍沒有反抗,該說是傻,還是他真心選擇呢?」
  小花又嘆口氣:「看來我得留意,別自己哪天也犯傻。」
  強調理性嗎?雖然我不太願意推想被化銷的人是哪位,但聽小花論點,又像是情之所鍾。
  該感謝從這情報來論,小花完全沒被別人勾搭上吧!
  心一定下,我才想到更要緊的事,不由得望向正坐倒在地道拐彎口的屍體:「呃,這、人的脖子,是被什麼打斷?」
  「一把裝上消音器的戰術型HK-USP,半自動手鎗。」二叔所在方位地道傳來清朗的人聲:「在惡劣的環境中有特別高的耐久性、防水性和耐腐蝕性。入鱗宮帶著它,最方便,而且射程不錯,瞄準力佳。」
  對話聲音在地道裡突然放大迴盪,一時還不易清楚,但絕非黑眼鏡或二叔,又有股熟悉感,顯然是白老闆!
  對了!二叔!讓他還躺在那,回頭我非被剝皮不可!
  我立刻搶上幾步轉過微彎曲口,便回到二叔所在位置--好在鎗爆斷血管後,血噴的方向跟二叔所在地道不同,二叔這裡沒幾滴血。而二叔仍斜倚靠石壁低頭沉睡,斜站在二叔對角來方的人握著裝了小手電筒的USP鎗,正是白老闆。
  為什麼鎗指的方向,對著二叔頭頂?
====
  劇情收尾時反而很難決定善惡啦~

  這個銜接點就換過三種不同發展的紀錄法~故,擱得有些久~QoQ



 六十六、狗急跳牆
  眼看鎗硬,我當下反應是:他搞錯了!
  「等等,白老闆,他是我二叔!」
  不是蛻化。
  白老闆略略點頭:「我知道。」
  嗯?
  我看著他的鎗仍沒轉開,又說:「我們都不是!剛才你看到了--鎗是你開的。」
  「鎗?」
  白老闆正眼轉來,思索地看著我:「沒錯,但射斷的不是我。」
  「啊?」
  我確定我被他的話搞糊塗了!但有件事不會錯:那鎗現在直抵住二叔。
  等等!
  我口乾舌燥,一時間想不出話來,倒是聽到身後小花穩穩地笑道:「您還真有興趣嘗試射擊,難道要跟吳家為敵嗎?」
  「在地下,沒人知道事情心、甚至,連屍體都能被消淨。」白老闆也笑:「我不覺得有什麼好擔心。」
  這話什麼意思?想滅口?可他不是跟小花同路的?
  我不知道能說什麼,只有下死眼盯住白老闆手指,努力地思索。
  「雖然知道這只是條件陳列,但被人壓著還真是不舒服。」小花嘆口氣,問:「敢問,您是想要什麼?那府的控制權?還是看來被人盜走過的仙草傳聞?」
  我真的不能相信他們在談判,但小花面對地很自然。
  「我們也不想要這那府,當守湖者,沒什麼好處。」白老闆客客氣氣地道:「只是這回助了大功,希望做點交換。」
  「要交換什麼?我能做的,不多。」
  小花雲淡風輕地問,就像我們現在是坐在庭園賞花喝茶,而不是在逐漸退出水位的地下道裡。
  你們可以不要老是談事嗎?
  我真有點想吼的衝動,不過看情況,這裡絕不適合,而且掌握關鍵的是白老闆。
  等等,真是他嗎?明明還是同行的人,支援人手著!但,若不是他,又會是誰來--?莫非是另一股勢力?小花只是周旋著?
  這一想我有點信心,屏氣等著。
  「如果上至三門下至九流的解家門都幫不了這點忙,這些年的盤口早該換人幹了。」
  白老闆仍是者者謙謙地道:「我家跟李三爺家都有了默契。乘著如今也盡完能盡的力,在現在還情的此刻,請花兒爺幫忙下去--讓這世上,再也沒有老九門了。」
  這不是廢話?
  我呆了呆,心說「老九門」這名辭也是爺爺講古時說的,現在一些個自稱的人都是--
  小花也是這樣替我講出心裡的話:「白老闆真想太多了,這年頭,除了我們被人冠上老一輩的稱謂,根本沒人知道誰是昔年老九門。您做的生意大,也沒用過當年六爺的招牌吧?」
  「都到了廿一世紀,當然沒有。」白老闆卻沒有在笑:「可是您也知道的那個力量的人,總是盯上我們!要好好做個平凡人生意都不成。只要有任何可能對付『它』的辦法、時候,我們都要被『老九門』這名義束縛,一同前來!就為個根本沒成功的事情卻被綁死未來的約定。」
  白老闆的話讓我摸門不著,腦袋都快抽筋前,才記起悶油瓶在最後跟我說過的事--也是我在看到黑眼鏡指出的壁畫時想到的那段話。
  「等一下!」我再也忍不住打岔:「小哥,呃,就,那個大佛爺家族長的張起靈跟我說過,他當年跟我們上一代約的事,根本沒人在做,現在也隔了幾十年……」
  「沒有人做,不代表那咒約不會進行。」白老闆近乎咬牙地道:「沒人前去他傳下的守門地址,他卻仍能透過咒約年年帶走人。」
  我完全不懂了--悶油瓶也沒施法給我看過,照我看,胖子倒比較會畫符。
  小花卻已經道:「如你所說,我也是同個池裡的,自己也泥菩薩過江!目前全是不得不奉行爺爺留下來的遺命作事,希望讓我的家族多少脫離--可惜,我到現在也還沒有辦法。我也幫不了你。」
  「可以的。」
  白老闆慢慢地道:「只要我們再立新約,在鱗宮關閉前重新訂下新的血印之約,將李家跟我家的任務,改由解家及吳家輪替--我們就能不再入局了。」
  血印?
  我怔著,不知怎地覺得背部都麻起來。
  這究竟什麼意思?白老闆的意思是:當年悶油瓶不是空口約定,而是要老九門立下什麼約?那怎麼他從沒提起!
  不過想到悶油瓶在「記憶力」這塊的缺陷,我想也不能怪他;重點是:白老闆指的是什麼?而小花會不會答應。
  「找到再說吧。」
  小花淡淡地說著,輕輕將我推開:「鱗宮入水,陣法可能改變,古人的那些方術我可沒學全,也不知道能不能用。」
  「當年來這裡放血印誓表的,是大佛爺跟二爺。」白老闆明確地道:「如今能知道的人,自然只有您了。何況,誰不知道九爺當年會將一切有用的紀錄都留下呢?」
  所以他們當年來這有目的?那小花為什麼不說?
  我心裡一涼,也不知道小花究竟知不知道真相。而且聽起來,會繞著九門打轉的,明明確確是白老闆本人?
  原先還以為可以相信著……
  「同船的人不怕說真話:我爺爺臨終前,毀去很多文件。」
  小花淡淡地道:「所以,我也沒確定他們來的路線。」
  「也許吧!不過,花兒爺可是二爺關門弟子,又負責處理了他老人家遺物。」白老闆毫不間斷地說:「加上自上代起就有跟吳家和霍家聯姻,能同時得到四家以上訊息的人,非您莫屬。」
  「親戚歸親戚,各家的事並不會有人管的。」
  小花已經舉步,沿著積水地道前進:「何況,我這代是跟霍家斷了。」
  「原來秀當家手上已沒了貴府需要的資訊了。」白老闆點點頭:「也是,不然,文定的對象,不會換吧。」
  這什麼意思?這簡直是直接了當地替小花貼「沒用的人就絕不接觸」的標籤似的。
  我想反問幾句,一時又說不出口。
  難道我也只是「有用」才有價值嗎?這麼說,我的確有很難得的鐵三角朋友、有稍近於悶油瓶的血能、也--
  「碰」一聲,一記打上皮肉的聲音讓我吃驚:「二叔!」
  來不及管小花似乎要拉我的動作,我縱身到前頭,急抓住二叔肩膀,沒見到血色也沒聞到血味,才稍稍放心。
  「不好意思!我也是擔心二爺有算計後著。」白老闆笑的平穩:「只好用麻醉針委屈他。不過,地道裡確定已沒問題,勞二爺小睡片刻,應也無妨。」
  「你怎麼知道那種怪物沒有?」我有點怒,也不管那支鎗是指往我臉上:「閃開!」
  白老闆低聲的笑著,小花卻沒有吭氣,等著我將二叔負在背上。背二叔倒還不算吃力,因為二叔好歹也是從青年期就靠練拳保持身材,胖子跟悶油瓶一加一我都拖過,還不太添重。但我還是惱地緊!心裡翻來覆去想要找台辭罵,才突然發現我跟白老闆不熟,連要罵都找不到罵點。
  「果然,還是吳小三爺。」
  白老闆笑笑地聲音低的很奇怪:「跟調查的結果完全相同。」
  調查什麼?果然也在監視嗎?
  這一想,心中卻冒出一種過度的冷寒:你們這些在暗處的傢伙,難道就能完全了解我是什麼人嗎?
  「那麼,麻煩花兒爺先走吧!」白老闆鎗不離我地指定,道:「還請小三爺跟著,我會在後。」
  「你不是想去麒麟廳後的血約井?」小花淡然的語氣道:「既然地道裡沒有其他人,我帶你去,不也方便些?何必讓吳小三爺揹著吳二爺當累贅?」
  這意思是不讓我跟?
  我感覺到小花的想法,卻更愣了。
  難道不是只因為「價值」而需要的,嗎?
  「花兒爺還真是不像精打細算出名的解家人呢!」
  白老闆笑笑的聲音道:「我剛說過,我需要兩家人轉移血約,若小三爺不去,哪來另一家用?」
  「你以為,用這種方式能換到平安?」
  我終於有心思調出話:「你們、老九門,難道都沒想過,那個『它』,有多大的力量?不單是張家古樓能被滲入,『它』還--」
  「吳邪!」
  小花冷靜的聲音有種決絕,正好掐斷我想說明自己有過遭遇的解釋:「走吧。」
  負著二叔跟著小花走,心思在步伐裡冷靜下來後,我越來越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頭。
  究竟白老闆有什麼自信切割「老九門」,使他做出這樣逼迫威脅的事?
  如果這不是白老闆,又有誰能夠這麼清楚、這麼自信地將老九門的事說得一清二楚,瞭若指掌?
  而且,他們怎麼都知道什麼血約井?「約」是用血這點我倒還能接受,不分古今中外,用血來寫誓言都很有市場,讓人懷疑是不是自古代就DNA檢驗術。
  但是白老闆(暫且當他就是白老闆吧!)說著可以被我們取代,那表示,這血是在某個事物中吧?我可不記得有流過什麼血還不乾的。
  但白老闆跟我見面也是那次在秀秀文定上,他有可能和我在什麼地方共同捐血?而且,說是老九門共同的--難道,當年大佛爺他們進來,就是為了放「九門印」誓約?
  回想起在麒麟廳中所見,我隱隱想通。
  應該就在搗藥杵臼裡!

———

  趕來啦!!不然眾親都會忘了吧!^^
(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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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花邪]傳世-再見後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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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月 16 週三 201300:39
  • [花邪]傳世(63-64)



六十三、時間之外
  黑眼鏡走進廳時,我都在糾結哪些橋段問題,小花倒已經站挺,渾若無事地捲起袖子:「既然你也來了,該將東西處理好。」
  「很必要。不過看起來我不是第一個!」
  黑眼鏡溜過我身邊,觀察似地道:「印璽不在,那最後的盛物,大約也不在。」
  「你最好說清楚是什麼!」
  我忍著氣,說:「我們也費了老大力氣,小爺可受夠!」
  「哎哎,小三爺,這裡的問題絕沒您在塔木陀時多,不用急。」
  黑眼鏡歪歪地笑著,我有點無言:心裡想這傢伙也真會賣人情。一提塔木陀,又不好意思不替他做做。
  畢竟我還等著那把刀!小花會答應接工作,全是因為他明白我巴望到手目前被黑眼鏡拿來當酬金的黑金古刀,現在我捱著久,小花又傷又累,簡直搞不懂我為什麼會花這麼多力氣了!如果最後還卡東卡西,我真想發飆。
  幸好黑眼鏡還算有眼色,沒再拖梗,來到我們盯著那台座(還是杵?)之前,伸手按上,就像我剛才的樣子圈住石頭,不過黑眼鏡手勁比我大多了,微微屈膝就運起石杵,往上略略抬高後,再度往下輕碰,突然就再將杵往上撞去。
  是「往上」搗?
  看來有時機關還出乎意料。
  我走近再看,就見在黑眼鏡撞幾下後,上頭的機關傳出開啟聲。在黑眼鏡將石杵又放回地上後,地上也多出凹陷的區塊,使杵看來更合石臺的感覺,端端正正地等著上頭東西降下。
  原來一物多用啊!看來小花跟「白老闆」說的都沒錯。
  還是他們只各知道一部分?
  想著,我回頭看小花,卻發現:小花跟黑背不在原地。
  這怎麼回事?又下到洞裡?
  我第一時間想到,正想叫人,黑眼鏡卻一聲口哨:「真有意思。」
  什麼?
  我當即轉過頭去,看到黑眼鏡拿起的東西,也是一驚。
  是青銅鈴!
  「小心!」
  我忙要按住他,不過黑眼鏡身手可比老癢快太多,瞬間就拎起,笑笑道:「小三爺莫擔心,這一看就是空物。」
  這麼快你就能看清這麼小的東西?
  沒時間吐槽他,我忙搶過那個青銅鈴,原來鈴舌不見了,只有外殼,確實發不出聲。
  但這裡為什麼被放個鈴?我還以為至少有張家相關--可想想,青銅鈴也還算是相關。
  結果真有青銅鈴!會是誰放在這?整個麟宮放這支鈴(還沒法響的)有什麼意義?
  「不是最初的人留下的,」黑眼鏡替我解慮:「您看看,這鈴舌被人拔開,痕跡還挺新。是有人要證明他們來過,拿走原來之物,才留下這玩意兒。」
  被留下的?是誰?那人(或那些人)來過這嗎?我跟白老闆在地道出現的昏迷,難道真是有人使用青銅鈴?
  「誰會使用這東西?而且,這裡原來放的是什麼?」我忙問。
  「哎哎,我以為小三爺早該看過。」黑眼鏡笑笑:「聽說,那東西您還不止一個。」
  鬼璽?
  我一愣:「你是指鬼璽?」
  繞了多少天,居然只為個我已經有的東西,我究竟在幹嘛?如果你只要鬼璽就早講,反正有兩個,賣一個就是。
  這麼說,來這裡的人,是為了拿鬼璽?怎麼著,難道他們也想進長白山?
  「其中一個應該是。」
  黑眼鏡估量地看著:「好在那也不多重要的東西,頂多是開門作用。」
  不重要?它值上個億,而小爺為它被追殺多久你知道嗎?
  我還沒來得及出口,卻想到黑眼鏡話中另指:「你說還有別個東西?」
  「比起來,那個才是更關鍵的東西。單有鬼璽還不夠。」黑眼鏡搖搖手指,晃著沒能發聲的鈴頭,說:「麟觥所裝的血,浸洗過鬼璽,才能使璽得到操作力。而被認定的血氣才夠換出陰兵,配合鬼璽運作進去。」
  「那什麼麟觥頂多是個盛酒類的東西吧?為什麼它有能力決定?」我問:「照你說法,血裝誰的,那些人就夠資格開青銅門?」
  「小三爺頭腦真靈光!」黑眼鏡霎霎眼:「沒錯,正是如此。所以『九門約』才能以此取代張家做下任繼承啊!」
  --下一個,是你。--
  悶油瓶入山前說的話讓我震住,而且我也記起,他說過老九門沒人踐約,而必須由他再度入山。
  但我的血沒放在這吧?我可是第一次進入鱗宮。
  「原來關鍵在這兒,怪不得總搞不定,還越來越麻煩。」
  門口傳來熟悉又不熟的聲音。
  對,是我的聲音!
  但我人在原地。
  我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聽到黑眼鏡笑嘻嘻地道:「兩個小三爺倒都齊聚啊!幸好我的僱用費只給花兒爺,不然還真沒法上兩份。」
  扮成「我」的人,不是白老闆旗下的那位「忘憂」嗎?記得小花說過他已經離職,現在是回到原先李三當年成立的門派。
  既然同屬老九門,又算是小花僱的,應該是我們這一邊吧?
  而他說話的樣子為什麼完全不一樣?
  等等,能扮成我的人只有他嗎?當初在巴乃毆打我的人似乎不是他,難道……
  「啪啪」兩聲,有飛物撞入肌肉的聲音跟血飛濺出來時,我花了點夫才領悟自己已被黑眼鏡迅速勾腳跌平在地上,隨後被他一個推滾就甩到背上,同時他已滾在地洞口,溜了繩就半跳下地,我手腳回應不了,差點扭上,只聽到膝蓋傳來動作伸縮過度時會有的「嘎吱」聲。
  「小三爺要多訓練啊!這點反應還來不及可危險著哪!」
  黑眼鏡百忙中將我卸下時還有空說笑,我卻感覺到我胸口沾到什麼黏液。
  莫非是子彈?
  「你中彈了?要不要緊?」我忙問。
  「哎哎,小三爺,重點不在這吧?」黑眼鏡輕輕搖頭,卻更快地將我拉退向這間地室惟一的走道方向。
  「不愧是監視者身手。」
  頂上的聲音仍是用「我」的嗓音語氣,聽來挺欠揍:「不過,如果麟觥不在,對您也是麻煩吧!」
  「也不至於多麻煩,反正那府看來早被自己人搞倒,恐怕後繼無人。」黑眼鏡悠哉地拿出衛生紙,在我瞪大眼睛中壓著傷口,好像在壓只是被小刀劃的小傷一樣,臉上還帶著笑意:「沒有麟觥,我頂多不用再煩心;要是貴單位,只怕會責怪您辦事不力唷!」
  上頭的「我」輕哼一聲:「麟觥如果不在,我也省事。只要抓人就好。」
  「喔?」
  黑眼鏡才要笑什麼似的,臉色突然一變。
  「每當仙藥搗成,就會引蛇出洞。」
  「我」用種聽來很可厭(我自己都懷疑我的聲音原來也能發這麼難聽),說:「這是《白蛇傳說》裡添加的重要章節,是吧?」
  白蛇傳說?他是知道白蛇傳說的人?
  我想通時大喊:「皮包是你拐來的?」
  上頭的「我」沒回答,黑眼鏡倒是搖頭:「小三爺,這類簡單事還問,人家不當被你看小?怎麼肯回答?我們倒是得留意。」
  「留意什麼?」
  我沒勁地問。
  「白蛇--啊!」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有東西悶聲沉入,而地面被震得微微晃動。
  這間地室既然在盡頭,自然只有一條我們來時的惟一向外通道。
  而那沉重的聲音,大約是有東西落下。
  黑眼鏡嘖嘖說著「最古老的機關倒還最實用」,上頭冷笑的聲音(我發現我大概不適合冷笑,想著形象都彆扭)接話:「不用擔心,我估時間還準,半死時就會撈上來。」
  撈?
  我現在確定,耳中聽到的轟然聲是什麼了!
  落下的沉重石塊擋住我們能從走道離開的路徑,但這石頭左右卻有拳頭大的縫隙。
  剛好夠水流進來。
  這裡臨著西湖。
  沿著彎蜒地道迅速湧入的白水,這才是「白蛇」!
  「依這間地下室的體積,用不著十分之一湖水就能填滿,在臼移動前,把握空間呼吸啊。」
  「我」笑得真的很邪地說著時,我們聽到有什麼東西軋動。
  「上頭的房間是『臼』!」在原先已漸能看清黑眼鏡的天光被降到頂上的事物隆聲壓回黑暗中,我豁然開朗:「杵只是機關,而降下來原先放麟觥的地方也是機關!所以你搗動的是整個屋頂機關,對吧!」
  「小三爺能想通倒是很好。」
  黑眼鏡的聲音在湧入的水裡聽得不甚清楚:「不過小的很抱歉地請問:現在想通,可有什麼好處?」
  「想辦法啊!」我從小迷某部美國電視劇裡凡事都能用科學方法解決的高手,現在也不是只有我一人,便問:「你不是啥監視者?你總該知道密道在哪裡吧?」
  「咳,小三爺,就因為知道才頭痛。」
  黑眼鏡的聲音更低:「因為我知道,這裡壓根兒就沒有除了往上走以外的密道。可現在,回鱗宮的路堵著--我倒知道那塊石頭多厚,有炸藥也只得五成機會出去--上頭機關沒恢復前它不會升起;而杵臼機關,如果沒在開啟後預定時限內將麟觥盛裝好再收回,就會啟動,變成咱們現在的樣子。您下來時該知注意到,這裡地勢本來就低,上頭杵搗動時,它就跟著動,而『屋頂』也是因此一道下降。」
  「像電梯?」
  我陡然明白剛才的晃動原因,不單是巨石過大。
  不過,是機關做太高明,還是動的位置不多?我感覺它沒有動很大似的,比我之前在那間刻卦象金屬轉動間起來,動的不太猛。
  「類似。」黑眼鏡聲音被水聲加上回音,很難聽清楚,我得努力專心才聽見:「這地下室下沉時房間會微傾,所以原先地道口相對減縮,一塊大石就夠擋住。由於高低落差,在水灌入到完全充滿這間內室,再也裝不下後,它才會往通道溢流,流到安置打水的機關所在,機關感應到重量,會牽動安在壁內的石輪車運作,將內室轉起,回到有地下水道排水管所在處,將水重新壓轉回西湖,而後才會升回地道口那塊石牆。」
  「這些古老機關怎麼那麼愛用石頭加水?」
  我想起四川山頂也是用井加地下水道運作機關就有感嘆。
  「上頭這塊屋頂石,沒有起重機的情況下,也由水車轉動排水運作,連帶扯動機關才能拉回去,您覺得這種笨重的東西跟降落相比,升起需要多少時間?而水升起到退出的時間裡,咱們能用的空氣有多久?」
  石室裡的機關也不是挺稀奇,加上運作只是水力之類,單就危險來論,我覺得還好。可是黑眼鏡「務實」的分析卻是重點。
  水灌進時,空氣就被擠出;等滿到頂,我們就沒地方呼吸。
  這跟我在海底墓遇到的危機很類似,麻煩的是現在我們身上什麼道具都沒有。
  果然該照胖子耳提面命的,出門挾雷管才安全。
  而且這時為什麼只有我對著黑眼鏡發愁?小花人到哪去了?
======
 一句話,各方人馬潛伏中~
趕在灣娘生日完成哪!!

=====
 六十四、心腹之患
  水越升越高,我拚命試著找縫隙,但硬是不動的石頭比什麼複雜的機關都難搞。我又沒學降龍十八掌,全室也找不到任何可用的東西,怎麼推得動?
  嗯,任何可用的東西?
  我突然想到,我和黑眼鏡墜下的地方,怎麼完全是「空室」?
  就算那位「偽那少」能逃走,這間地下室總該有原先頭頂上掉落的石塊地,現在這間卻完全沒有。
  這裡的地宮設計會不會也像海底墓那樣轉動?所以這其實是別間秘室?
  「這是另間水牢,不是原先的鱗眼。」
  黑眼鏡在暗中說:「在杵臼搗動時嘛,機關就會轉動,才好預備給不是本尊開啟時設陷阱,蛇畢竟是盤蜷著的。」
  「你知道?所以這地下室真的換了?」
  我心裡估忖:或許海底墓會設計成「電梯」,也是受西湖鱗宮影響。當初在長白山,潘子說他覺得汪藏海修出的地道和我們在魯王宮裡的很像,我也曾想過,興許是汪藏海盜過魯王宮,學了那套技術修東夏國皇陵,這傢伙也真夠聰明,見什麼都能學。
  嗯,等等,有哪裡不對?
  想了又想,我突然知道問題:
  「汪藏海」是什麼樣的人?
  我頭次跟三叔進魯王宮,雖然是靠人罩,但還是有悶油瓶這個張家族長在,才能險死還生、長白山是悶油瓶自己防外敵所以開了有問題的方向、但塔木陀也超級困難。
  汪藏海難道只靠一個人就能進出這麼多地方?豈不比悶油瓶還厲害?
  這不像是一個人就能做到的事!「汪藏海」究竟有幾個人?不說別的,西湖鱗宮,如果照目前我們推論,原是那府守護的機關,因為被汪藏海破了,所以那府的那生術有爭議,那汪藏海豈不厲害到早該統治天下?我跟小花、白老闆、忘憂、黑眼鏡、二叔各路人馬齊出,到現在還困在這。
  小花怎麼辦?
  儘量用「小花肯定比我能照顧自己」寬解,我問:「汪藏海也來過這?」
  「看樣子絕對來過。」黑眼鏡泡在水裡也能很悠哉:「我調查過,那府的長生術被破,這幾百年來,也虧他們能撐著。」
  「被破?什麼意思?」我邊擔心水已從腰往胸口升,邊問:「真有長生術?」
  「那府的長生是合理自身脫換,但現在可成了吞噬化轉,不是被破?」黑眼鏡說:「也虧他聰明,居然找到關鍵。」
  「關鍵?是什麼?」我問:「杵臼嗎?不就在那個麒麟廳裡?」
  「呵,上頭的杵臼是啟動機關沒錯,但真正搗藥用的杵臼可沒這麼大。小三爺也不是沒見過西王母處的丹丸,有必要用這麼大的杵去打?」
  這倒是!黑眼鏡跟我們一道入過塔木陀,我們也一道見識過包滿屍蟞王的「金丹」。
  我突然有個想法:「莫非汪藏海最後再進塔木陀,是在他拿到『搗藥杵臼』後,帶著進西王母那兒,取出藥丸來搞長生?所以當年我三叔他們在海底墓裡,也可能見到他帶回的長生藥?」
  「不過這不能解釋吳家三爺為什麼沒得長生,倒只有那位陳大姊有吧?」黑眼鏡笑笑地說。
  也是,照我後來的情報,陳文錦她們是在療養院後出事。而在海底調包她們的是三叔和解連環聯手去實踐九爺訂下的計劃。
  只是計劃後來也出錯,所以有假的陳文錦二人上長白山、真的二人則繞完一圈後躲回療養院。
  不過照這推估來看,仍不能解釋陳文錦她們被誰弄出長生的屍化體質。我看九爺跟我三叔他們都沒這本事,而陳文錦又堅信她們在療養院後變成如此。
  所以,仍可能歸結回他們在汪藏海海底墓裡出的事,或是有人利用了找到的東西而……
  「汪藏海怎麼能這麼強?」
  我忍不住問黑眼鏡:「那些地方,隨便一個都九死一生的!但他不單去,還能留個銅魚證明『老汪到此一遊』,也太輕鬆吧?再說,他的盜墓技術究竟有多高?連小哥都得在裡頭打怪打到昏天黑地,但老汪去過的地方,看起來在我們去之前,除了前代有倒楣被困死的人外,完全沒有大規模破壞,這不代表他有很強的能力能夠輕易出入,才能夠不破壞原來的機關?可是,像那些又是屍蟞又是雞冠蛇的地方,他有這本事?要有這本事,他怎麼會被東夏國抓去監修皇陵?強弱差也太懸殊!」
  「小三爺挺精明啊!」
  黑眼鏡笑笑地撥著已快掩到脖子的水,說:「您倒是留意到一件事:汪老生究竟用什麼手段進出那些古墓還能平安身退不著痕跡,這說來話長--講來也未必能信,不過他當年確實還只有一人,所以頂多出差時跟皇帝老兒討些人馬用,其他時候倒是得靠自己僱人。」
  什麼叫當年只有一人?難道現在不止一人?
  我心裡超級好奇,但水已經到下巴!這裡地室已經換過,不是原先那間,所以連多一塊墊高些的石頭都沒有。
  小花究竟在哪裡?我實在不想這種時候只跟黑眼鏡在一塊兒。
  「吳邪!」
  我還以為是幻聽,但確實聽到水聲中傳來清朗的聲音。
  小花?
  我一愣中,只聽到黑眼鏡笑聲:「小三爺啊,果然如我所料,花兒爺比您能照顧自己。」
  我沒搞懂,就感覺水波好像有點傾斜,人已經半踩水的漂起狀態,耳中卻聽到石壁中間有什麼急速運作的聲音。
  難道是黑眼鏡說的機關?但小花的聲音怎麼像從旁邊來?
  我忙順著音源摸近擋住地道的石塊旁,抓住石塊四角較大的縫隙問:「小花?」
  「在。」
  小花的聲音自石塊後傳來,然後我感覺有什麼穿過來。
  是了!這石塊旁仍有拳大的縫隙,讓水灌進來的部位。
  這片石壁雖厚,也不過尺來厚,以厚度,能擋人,甚至用來蓋核電場也能隔輻射能,卻不能擋住伸入的手。
  我將手伸過去時,就感覺小花浸在水裡的手抓住我:「別擔心,水馬上退了。」
  雖然還是一片漆黑,但握著小花的手時就覺得安心。兩壁牆壁大約如黑眼鏡說過,機關輪轉運水出去,聲音很雜,我們兩個靠得近也才勉強能聽見對話,推測黑眼鏡這時大約正摀著耳免得噪音影響他過人聽覺,因此我問小花:「你在地道?你開了機關?」
  「嗯,瞎子有提過機關解法,所以我還解得開。」
  小花說:「幸好還有留後手。」
  「你剛才跟黑背一道消失,我奇怪得急。」我說,戒指在水裡泡著有點過硬,跟小花的戒指撞著時,指節還有些疼。
  不過這些都是真實存在的肯定。
  感覺水漸漸低下中,我邊佩服古人做的機關夠大,邊在漸小的水聲裡問小花:「你怎麼有辦法水還沒滿室就開機關?」
  小花笑道:「這裡的機關巨大,最常使用的多是槓桿原理之類的方法。壁裡頭最上端是個感應勺,像日本庭園會在滴水滴滿後敲動石頭的那類機關,我身上還帶著二叔帶來的飲食,倒了一罐水下去,它就感覺到『溢滿』,所以機關轉動,帶動下頭石磨機關運作,水車跟著輪動,就開始將水排退回湖裡。」
  我聽著倒也合理,只是不清楚小花怎麼能鑽到地道外,這地下室看來不是原先的。
  我想著還是問了,小花倒也回答我:「瞎子本來託我安排他預設的『引蛇出洞』計,所以一旦我倆換手,我就第一時間先到下頭,看他能引出什麼。不過機關動往哪個方向,我們倒不清楚,幸好地道沒動,只有上下挪換,我才來得及將二叔安頓好。」
  將二叔?
  我一愕:「什麼二叔?二叔不是在外頭躺著?」
  「很遺憾,這點我錯了。」
  小花說:「本來我們想引人,沒想到還有人將計就計,我看,恐怕這裡人馬不止一路,而高手又太多。」
  「這怎麼回事?」
  我呆了:剛才確實是見到小花將二叔扶好,難道,這個又不是--
  「邪?」
  水已經降到腰下,聲音也漸漸能聽清,我被小花用力握住:「怎麼?」
  --你是不是真的?--
  問不出口,也覺得很累。
  好在小花隔著石頭也能猜出來我的想法:「剛才我也是誤認二叔。至少現在可以推斷,那批人也想做陷阱套人。我們可能還不是他們目標。」
  「他們?」我問。
  「不可能一人搞定,不是嗎?」小花笑笑:「留意下,水位降到一定程度,機關就動了。」
  正說著,我就覺得地往石頭方向微傾,低過膝蓋的水流流注時,地慢慢浮動。
  原來是連室一道下降嗎?
  「蹲低,石頭一抬就伸手。」
  小花在放開我的手時吩咐。
  幹嘛?
  我莫名其妙,但全身都泡濕,也不在意這一趟,就照小花說的蹲入水中,感覺水隨著地勢改變,低過腳踝。
  「哎,終於要見天日啦!」
  黑眼鏡的聲音也清楚起來:「小三爺,您是要跟咱上去哪,還是?」
  「你管你自己去!」
  小花的聲音突然變響--我們之前橫阻的石牆在地面轉擡時也同步升起,此時大約升起五六十公分,還夠平躺斜入。
  但聲音聽來卻像我在他腰間不像在腳邊,莫非隨著抬高地勢,地道會錯開?
  這一想我就急了,才要問,小花已在黑眼鏡說著「果然咱又是丟過牆下場」的取笑裡,低喝:「伏低,伸手!」
  我沒加猶豫就將手伸過去,被小花一抽一搭,碰到他肩膀。
  地道果然會改變。
  小花將肩一扭,手腕扣緊我:「抓好。」跟著就使勁往裡一帶。
  我在石牆沒升完,地道也還沒完全改變的瞬間,人打橫地在寬度五十公分左右的縫間由小花霍地拉向他。雖然小花已準備好架勢,但我本來就不輕,衣服吸水後更重,加上地道滑動的形勢,我就撲地在跌向小花時讓他踉蹌幾步,跌靠到牆壁。
  「我會去多跑步的!」
  喘過氣來,我忙說。
  小花低笑聲「我會期待」,便伸手摸我。
  我剛才才從水牢脫困,全身濕得不堪,想換衣服也沒指望。但在逐步適應地道後,發現小花新穿好的外套又沒了,也是奇怪:「二叔帶來的衣服呢?」
  「還給二叔了。」小花聳聳肩,晃起手電筒。
  我也想起剛才隔石頭聽到的話,問:「你說二叔在這,難道上面的不是二叔?」
  「不是。」小花乾脆地道:「我們都走眼了,太相信科技也不成。」
  「怎麼說?」
  我由小花領著,往地道走去,才第一個轉角就見到二叔,就跟在上頭看到的昏迷狀一樣,但這裡的二叔穿著小花重又脫下的外衣。
  「二叔的衣服……難道……」
  我立刻想通:「二叔這次來,為了幫助分辨,每人身上都裝了追蹤器好識別。但打暈他的人連他衣服剝去穿,追蹤器就在他身上。」
  「嗯,沒錯,所以,我還是大意了。 」
  小花晃晃電筒:「本來,為了瞎子的『引蛇』計劃,我們講好兩人輪流分開行動。第一次黑背下來追他的味道,我則是借機下來尋他說過的機關。沒想到來人身手確實高,你和二叔正好又分開。十來分鐘時間,他們就能打開機關又代替二叔。這伙人應該還有目的,所以他們不惜扮二叔又裝暈,好營造這裡已有人入侵的現象。我想,正因為他們的佈局,才又多了批他們想引的人。」
  想引出的人?是誰?
  如果照黑眼鏡說,能在短時間內打開青銅畫門,拿走杵上之物:麟觥和鬼璽的人,只可能有兩路人。
  是誰想引誰?
=====
  呵呵,小三爺知道真相時,就是《藏海花》後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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