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曲－－無論平淡事件 一旦超越千年 都將化為傳說的詩篇

 　　十一、妙策

　　   （ 高低差方便萌。）

 

　　咖啡廳並不是沒有休假，都安裝多功能乾濕分售冷熱兼賣的販賣機，頂個三五天功夫是沒有問題的。員工旅遊該辦的時候也是會辦，但說真的，要完完全全的只有兩個人出門，可難！

　　他們以前好像也很少是只有兩個單身的情況。怎麼說⋯⋯想自己還在花果山稱王的時候，將軍元帥猴子猴孫就一大堆。師父取經的路上倒是曾經孤身，自己一旦拜師父之後沒多久就收師弟，也就沒有少於三個夥伴的時候。轉頭看一看，他的二郎有父母家屬、又拜師學藝又跟著師父師弟師叔等人扶周滅商，加起來浩浩蕩蕩。有結義兄弟後那些兄弟還常年在大哥身邊——這不好啊！自己跟牛大哥等結義就不會如此。　　

　　至於結侶後得靈孕開枝散葉更不易⋯⋯偶爾要只有兩位單獨相處才好。　　

　　「哥啊，你說覺得我可以幫你出主意才叫我來的，可是這事情有很難嗎？你們每天晚上關了門不就是兩個在一起？還看不膩呀。」　　

　　豬八戒用肩膀頂頂旁邊難得露面的沙悟淨，道：「沒準是⋯⋯乾婚了？」　　

　　幸好這裡是咖啡店二樓起居間，他不至於被猴哥一拳掄到嵌入地板——破壞下頭正在做生意的天花板是絕對會讓店主生氣的。　

　　儘管這樣，那一拳還是很重，這種銅頭鐵臂有幾個人受得起？也只能說真君的能耐修為比較大。　　

　　豬八戒邊揉臉邊說：「好唄，我只是看流行的網路術語學兩句。誰不知道你們現在還是夜夜關門不讓雲進的呀？我只是問到底你是想要去哪玩？」　　

　　還沒等到回答，豬八戒又接著說：「要咱給意見也不難，不過師兄，好歹也有點等價交換！我當你的心理輔導員兼軍師這麼多年了，好歹也教我修修銅頭鐵臂吧！你要知道每次被九月小妹盯著看——雖然我是不介意被女人看——可是她每次流的都是那種想要吃肉的口水而不是看老豬長得帥不帥，這也是很悲傷！如果我也練出鋼鐵身體是不是就不會被相中了？好歹我也是個淨壇使者，一般是我去聞食物的香氣不是被別人盯著當下飯。」　　

　　「你去找太上老君，問問他最近還煉丹嗎？有的話，吃飽再進爐子烤一烤。」　　

　　孫悟空沒好氣地說。　

　　「哥啊，別開不起玩笑。」八戒吃吃笑著。隨即想起，在爐子待四十九天，是那猴子本質是石頭才耐得住，如果自己進去豈不變成九月小妹最喜歡的烤全豬？　　

　　而猴子在進去之前已是穿琵琶骨、再前是被哮天犬咬上一口、更被金剛琢打了一下⋯⋯　　

　　不過那些遭罪加起來，或許都沒有現在微微笑笑走上樓、端著滿盆食物的人展現的影響大：「聊天久了，要不要吃一點東西？」　　

　　「哇塞，真君你對老豬夠好！」　　

　　尤其懂得是用盆子而不是用盤子裝，這就叫做體貼。　　

　　至於主力是吃水果的大師兄怎麼樣盯自己大肆享用那盆特調沙拉拌飯就不是要去管的事。　

　　當然，在店主又回到樓下時，豬八戒就得趕快恢復正常模樣（免得要被恐嚇）：「所以哥，你到底是想要什麼樣的情況？不妨直接了當地說我們才好幫忙想辦法。」　　

　　「就是多一點獨處的時候嘛。」　　

　　左右手抓著桃輪流啃好讓自己可以兩腮鼓鼓克制脾氣（可能還有嘀咕）的說話，在沙悟淨難得開口用「不要太急免得撐壞嘴巴」提醒兩人他還在現場時，豬八戒再問：「猴哥，這我就不懂，你們還不夠在一起？就我從黑犬那裡得到的消息，你們不都是練完功就淨身關門去？你說身為道侶神識交流也在一起、如果你還交流別的東西那也在一起，多少晚上還不夠？小別勝新婚偶爾分開還好呢！佛曰不可執著。時機到緣分自然到。如今混到娃大了你們可以重新專心只顧兩個生活你還要求什麼呀？」　　

　　「神識跟調氣不也算是一種工作——修行的工作。白天忙咖啡店，休假定期見你們、去靈山問候師父、去梅山或花果山聚會親朋好友，偶爾還要見二郎的長輩（多著呢！）當然他也理所當然會來見我義兄們，上次牛大哥舉行的聚會也是有趣——可是⋯⋯總之這些都是有一堆人的，總是要有只有兩個人，但是不要工作——甚至連修行都可以暫時停下來的時間吧！就像毘藍婆祂在龍華會上以後三百年不出門，一個人安安靜靜地留著——偶爾我也想要這種時間。我也不要三百年，有一兩天就好。」　　

　　豬八戒即時將「那種自我閉關三百年跟你被壓五行山五百年好像也差不多」的評語連同最後一口飯吞下，沒有說出口。　　

　　據他合理觀察：八成是前陣子月老來訪談聯名貨的時候邀猴哥一起看最新的網劇——對於已經被天籙刻石為侶的，月老紅繩是完全綁不上，因此月老乾脆改變方針拉他「學習演戲技巧」，大概也才因此讓猴哥參考人類各式相處方式。可能是學戲劇，但挺好玩的，那靈感有時候還真不輸給善財當年替他寫他和嫦娥姐姐的感情呢！　　

　　豬八戒眼睛不用轉就已有主意，說：「猴哥，你先了解一下，我的法子會有點經濟損失，絕對在你還能負擔的範圍內，可別叫我賠！」　　

　　⋯⋯　　

　　上次咖啡完全賣光是瓊霄用混元金斗裝的時候，這一次怎麼也⋯⋯　

　　瓊霄端走的至少還是煮好的，現在是連還沒煮的咖啡粉都全沒、花果山送來的水果也全被淨空，下半天的生意完全不能做！門口那台給外帶族的販賣機還在，可是店裡沒東西賣了，也不好一直跟客人說抱歉，楊戩只能早早掛上「臨時休息」並在拉上門趕緊上網放消息，免得還有客人白跑。　

　　玉兔跟黑犬多得半天帶薪休假倒是挺高興，迅速打掃、收拾完東西就各自跑去偷閑。　　

　　還沒到固定練功的時間，而下午天氣倒不錯。　　

　　楊戩才想「或許換下工作的衣服再去久違的公園走走」，上到二樓起居室，卻見到收拾整齊的沙發邊上，午後的陽光伴著淨亮的春天微風輕輕送來。　

　　在家裡待著也不錯。　

　　心念瞬間，有雙臂膀自後方摟上腰際⋯⋯

　　

　　十二、旁觀　

　　「喂，你就只寫這種點水蜻蜓等級？虧你還是月老，難怪寫輸牛聖嬰。」　　

　　豬八戒看著月老興沖沖寫的文稿，說：「重要部分一句帶過，這比『雲雨』寫得還少喂！」　　

　　月老打字正投入，沒有理他。豬八戒瞄一眼月老的平板，正在滾動的網劇評語多數是回應

　　『霸總路線吧』、

　　『雖然看起來是溫柔的居家大男孩，可是那種除了我以外不可以被別人怎麼樣的，怎麼看都是霸總！』　

　　『能夠賺錢又能夠貼心才是真正的霸總！』　　

　　『這一對真是讓我想到當年我很迷戀的名句：「嫁人當嫁解語花」呀！』　　

　　他聽大士說，月老因為改變看片口味，祂家的奇獸跟坐騎才沒再被月老打主意，現在月老變化方向，就是想鼓吹大師兄去實踐他近期推的某些類型吧！　

　　「收拾佈置的事情是可以想像，師兄逢年過節回花果山幫大掃除常常做這些事情、而且他也會在跟哪吒兄弟去聽演唱會時變個高大的——玩『成年人遊戲』換個樣都很正常。可聽起來猴哥今天是想獨處又想放鬆才讓我解決那些存貨。若按這一回他從大鵬考驗那回來以後，最高興的是真君說他在這麼多年相互交流間毛皮被真君的神氣濡軟，所以要發展，過程應該是⋯⋯」　

　　⋯⋯　　

　　孫悟空打個噴嚏，心想明明都已經確認過今天的天氣也打掃完畢，怎麼還會鼻子過敏？肯定有人說閒話。　　

　　此刻窩在筋斗雲盤成的軟墊裡，舒舒服服連雲趴在二郎的大腿上——以前只能（就是自己的毛還被嫌硬的時代）趴哪吒兄弟的腿（因他是蓮藕化身比較不會在意自己的毛刺），但哪吒也是小孩子，得滾動的地方不多——二郎不只人高腿長，富有彈性的肌肉趴起來特別舒服。　　

　　滿足的伸懶腰，在滾出筋斗雲時化成習慣的少年身形，只見楊戩還在全神貫注看借來的推理小說。　　

　　上次逛街時聽二郎說「以前還看百姓送上來的文書，現在不用看了，可還是想要了解人心的複雜。新聞報導多數又很難過，若有好紀錄夠真實又能反映人心、紀錄真相，或許較好，可惜沒有時間。」　　

　　雖然「時間」這個東西本身是因為人們的思考而有所變化，佛的境界甚至可以瞬息所有十方世界——但是定居人間，配合人類的生活，總是會有時光流動：在五行山下的五百年，人界可是實實在在地改朝換代呢！　

　　所以，當然要為二郎安排出空閒的時間。　　

　　雖說擅長判案，看起這類需要思考的作品熟能生巧越看越快，半個下午看一疊，不過看久楊戩還是嘆氣說「那些手法動機、如果現實真的有，太令人難過——作者寫是根據現實的某案子來參考改編⋯⋯人類的心如果黑暗，到底能怎麼辦呢」　

　　「一種方法是解決他，就像老孫打爆的那些妖怪；另外一種是用更高的能力提升其境界並降伏收編他、好像大士收我的大姪子一樣。」　　

　　替楊戩將才看完一本號稱「依驗屍實錄改編」的小說收疊到同系列頂上，孫悟空直接將筋斗雲變成的加溫眼罩拿來替楊戩敷上：「你就是老在想黑暗跟光明是相互而生，才會糾結這一種事。我看小地藏也常這樣想，難怪主要工作還是增損大將跟十殿閻王來辦。」　

　　「陰陽是一體，可見光明跟黑暗不會不相容。」　　

　　被筋斗雲蓋住眼又被擺弄著斜躺在起居室沙發上，腦中流轉過剛才所看過的小說裡安排給名偵探破解的連環少女性侵殺人案、家暴製造意外案、校園霸凌復仇案（而且多是來自真正在人類現今國家發生過的事情），楊戩輕輕嘆息：「牛山之木，嘗美矣。」　　

　　「二郎你太以天下為己任！有時也要正本哪～『清源』～～」　　

　　趴在自己胸口的少年應是半枕著習慣摩蹭的肌膚，一邊享受肉身成聖才有的溫暖一邊分析地道：「就說『天無私覆，地無私載，日月無私照』吧！但要哪面朝向太陽，是地球自轉決定的！所以人心向背也是種選擇。」　　

　　想起大士的名言及聽哪吒說過的「關小姐事件」，孫悟空有感而發：「如來捨家清修至涅槃寂靜是提高祂的境界、而你雖遇大士試煉——這個跟祂以前化身『馬郎婦』感化百姓的方式類似——但你仍不會選擇入佛門。」　　

　　「但於自心常起正見，煩惱塵勞常不能染，即是見性。」　

　　楊戩微微一笑，揮手讓筋斗雲離開眉目，看向望著自己的金色眼睛。　　

　　——安居自得菩提力，釋厄皆緣悟徹功——

　　　　師父當年在他們結為道侶以後特別自靈山前來聚會而口出的賜福偈語，這時候特別能夠讓魂的深處一起共振。　　

　　「二師弟以前老炫耀師父疼他，我看師父現在倒是跟你比較談得來。」　　

　　氣氛柔軟時，會想在親膩著脖頸間悠雅談吐。　　

　　「因為旃壇功德佛也是從人界慢慢修養出的，祂也曾為成佛這一世的生身父母親復仇，我想，能明白驅使祂的動力是什麼。」　　

　　就像遙遠的、遙遠的時代，自己曾經堅持以斧劈山的那個年紀。　

　　因為那一半人類的血緣，自己還是相信人類的光明，因此母親那一邊的神系給予他的力量都還是用在人類身上的——　　

　　「喂，今年已去過三趟山村服務義賣會！」孫悟空提醒。　

　　而且根本不是義賣，簡直是贈送咖啡跟點心的佈施。　　

　　「你喜歡關心人類我也不介意，畢竟我也很關心猴子們——可是現在，你只要關心我就好啦！」

　　孫悟空微笑的聲音變得深沉時候，高大的青年外型已經顯現在上方——　　

　　⋯⋯　　

　　「二師兄，我覺得你們不可以再研究下去了。」　　

　　沙悟淨用上金身羅漢平和但堅定的態度，法身佛光四射，完全掩蓋兩人正敲敲打打的平板。　　

　　「喂！是怎麼樣？我好不容易在大士上次圓盤展現的時候稍微吸取連通道過來用，這是我淨壇的能力呀！用能力只能看上這麼一點點——而且只能用一次的！居家生活好容易到精彩地方你又把它切斷這樣我怎麼看？我怎麼會有靈感？」　

　　「二師兄，大師兄他們乃天緣刻記為侶，可以共同談道唱酬，那是他們的事：外物緣法皆應感，一念眾生應是佛。」　　

　　「得了，又要論禪。老豬去吃外帶餐盒。」　　

　　丟下沙悟淨還有正閃著眼光看他的月老，豬八戒想：沙師弟大概還不曉得月老最近開始迷「冷淡系列」的角色，不管是「佛系」「禁慾」「草食」還是「冰山美人」⋯⋯看來沙師弟的一片好心大概會被月老重新發揮到不同地方吧！他可是已經盡力推大師兄好吸走月老靈感，誰叫沙師弟打斷？只好祝福他的「無存在感」能夠真正發揮效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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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疊字韻—心得篇：叨叨

　　

　　「哎，妹子，怎麼親自前來？」看到久違的好友，西王母煥發出光彩：「你看來越來越好呢！雲花妹子。」　　

　　來人柔雅的笑笑：「姊姊，好久不見。」

　　「上回你家小郎兒才來拿走修好的斧頭，怎麼你又來一趟？」西王母嗅嗅雲花包裡的東西：「嗯，有桃花酥外的好物？」　　

　　「聽戩兒說了經過，我猜他難得有長輩可以撒嬌，就不顧前後。要來跟姊姊致謝才好。」雲花淺淺地遞上杯盞：「勞煩姊姊許多。用點小意兒。」　　

　　「哎，聞起來是新鮮貨，不是要收買我吧？」西王母笑著飲上一壺：「嗯，挺新鮮的桃子味。我最近嘗過⋯⋯欸，是女媧大人經過時，說祂去找好看的石頭，然後在出那塊石的山頭得到猴群孝敬的，這味道一樣。」　

　　「姊姊可真厲害。這是出自戩兒店裡賣的東西。他說，上回只帶我做的桃花酥，覺得西姨沒茶水可配太可惜。他又想西姨可能還沒試過咖啡，所以就挑好桃子做的果汁來。」　　

　　「嘖，小子太小看我！小玉世紀初回來探望我時，除月餅外就有帶咖啡跟茶，我早喝過了。小玉帶的就是他店裡的，味兒還說得過去，你叫他下回擔個五百斤意思意思就好。」　　

　　「好的，沒問題。」雲花仍是笑著點頭，兩神就開始有說有笑，說到深處，西王母閒閒地道：「女媧大人跟我說，你已升格做祖母，恭禧。似乎天賦異稟，沒讓你多費心。」　　

　　「孩子有自己的世界。我們不必管太多才好。」雲花靜靜笑著：「何況那居處又有師祖又有菩薩，節慶時回來跟我聚聚就好。」　

　　「你是因為當年被家裡管太多，所以有感而生？」西王母勾起笑：「比起牛郎織女兩小口是被帶回天上一起住、幾千年就近管理來看，你對你的兒子比較放得開呀！」　

　　「在他很小的時候，我就曾經離開過他很長一段時間，還虧了姐姐讓我們重新聚首。」雲花輕輕倒上茶：「冒險的時候、闖蕩的時候，他是靠自己還有他的朋友。不管是他父親派給他的忠僕、他自己結識為他修煉出人形的愛犬、以及從談得來到現在陪在他身邊的道侶——在沒有我們這些大人的時候，他是很堅強很獨立的。姐姐當初不是也看他勇於挑戰，覺得有程度才許在崑崙山修行嗎？」　

　　「他是好命，都幾千歲還有娘親護——我估量他有一點繼承自你的天份，才讓他在崑崙磨練看看。正好碰上女媧大人進行歷史運作，能讓他一舉成名。」　

　　雲花對西王母說話方式已經習慣了，仍是笑笑。心想嫦娥昔年也是被西王母看透她打算偷仙藥去服，考慮她飛上天寂寞，一開始就將最能幹的小玉派去照顧她，果然如今月宮非常興旺。　　

　　人類即使最初老老實實的紀錄西王母外型「豹尾虎齒善嘯」，最後卻會演變成溫柔慈愛的中年美婦，畢竟他們感受到都是西王母在協助解決的問題時候，自然會⋯⋯　　

　　所以，當西王母喝夠桃子汁，說「你那小郎也沒白活幾千年，還算有點眼光選到不錯的對象。這樣吧！上次我嫌他要求多所以還沒給他的賀禮，你這次帶回去給孫兒玩玩吧！」後，雲花再度端上新點心。　　

　　現在的人類已經研究過，比起「孝順的子孫」，「知己的老友」更能讓人晚年心情愉悅——自己有群真心的姊妹，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