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七月半
天氣好熱!
身為母校「霍格華茲魔法與巫術學校」史萊哲林學院導師及魔藥學教授的賽佛勒斯‧石內卜,即使已用麻瓜們所沒有的「消暑劑」灑在全身衣物上,讓衣服可以往自己身體傳送涼意,仍覺得熱得受不了。
在用力扯過身邊人「好心」遞來的一方茶色手帕,用力抹汗時,石內卜開始思考,自己究竟為什麼會到這個地方來。
他們是巫師,是相對於麻瓜(體內沒有任何魔法血液)的種族。但是由於巫師的人數比例比麻瓜少得多,因此早在有巫術開始的史前時代,就不乏巫師來到麻瓜的部族做領導者,然後通婚、傳授巫術--一直到人類文明累積越積越多,宗教的信念開始拒絕巫術,才使得巫師們漸漸為了自保而和麻瓜隔離起來。但是,這種情況,只有麻瓜不知有巫師,巫師們仍可以在麻瓜世界來去自如。事實上,他們很多也是從麻瓜世界前往巫師社會--那在千百代傳承後偶爾爆出的潛藏血統。
不過--
巫師多少有自視高於麻瓜的自尊(好吧,至少史萊哲林的人都會有),因此,石內卜一直無法了解,為什麼魔法部有興趣成立一堆跟麻瓜管理有關的部門,還有為什麼有一堆巫師會願意「降低」身份混跡在麻瓜社會中(魔法部可是管理很嚴的)。
還有,為什麼有人可以做麻瓜的工作做的那麼高興?
「啊,賽佛勒斯,如果你覺得無聊,可以先去那家『山外山』居喝茶,中國導遊說那家西湖龍井茶是出名的,在你手邊的簡介手冊有地圖。等我拍完《近代文化》月刊要我繳的『新西湖十景』照片,再去找你,如何?」
支好腳架,閒閒地用一連串法文(這樣才不會被一旁懂英語的中國導遊聽出)講出話的,是個名義上是「巫師」,但卻安然自處於麻瓜世界中的雷木思‧路平。在緯度低於不列顛群島不知多少的地方,他居然仍能輕鬆自在地進行雜誌社外派工作,而褐髮被華南區八月的陽光照射著發金之時,連一旁中國導遊都汗濕背脊下,還能向自己拋出一句「其實比熱帶雨林區涼快多」的評語,讓本來才要在楊柳樹下勉強找遮蔭點的石內卜已經怒到沒法再生氣。
自己幹什麼又被這個笨蛋拉出國呢?學校是放假,但到八月左右,自己也該返回宿舍準備下學期藥材了!
對,就是藥的問題!
眼前那笑著用串流利的北京話,要中國導遊可以先去下個路口的涼亭休息,等半小時後再來引自己去別個景點的人,總是溫柔敦厚地可以讓所有人相信他是「有禮貌、有涵養的人」的人,並不是完全的人。
本質是「M.O.M五級魔獸」一種:狼人。
按照魔法部定義,五級魔獸,是屬於無法控管的一群,但近年的魔藥學開發出的「縛狼汁」藥劑,卻使狼人成為五級魔獸中惟一能被控管的物種。
前提,是必須按時服藥,還有--得有人做藥。
身為魔法社會名校:霍格華茲魔藥學教授的石內卜,自然不可能學不會這劑被魔法部審定「超高階良性控制級魔藥」,不過,這為什麼會成為自己必須「監控實驗物」的理由呢?
就因為這個理由,自己放著在英格蘭過暑假的休息日不過,而被拽到這都快到低緯區的江南水鄉。石內卜倒也不是沒讀過自己國家出版的《世界文化史》系列,不過他怎麼想,都無法將眼前這「人滿為患」、「各色人種俱全」的地方,和自己幼時讀過的「東方燦爛黃金國度文化--馬可波羅遊記的來源」聯想在一起。
熱死了!
眼前一批講著西班牙語的青年男女看來是一起揹背包自助旅行的大學生旅行團,邊吱吱喳喳地攝影、評論,邊對照他們手上的旅遊手冊。石內卜這幾天已經將導遊獻上的那本英譯版「杭州-西湖簡介」翻到倒背如流,聽那群人還沒找到「三潭印月」的所在,實在想狠狠數落他們--既然名字有月,不會晚上再來看嗎?而且那些人談著談著,居然就站在湖邊突出點沒走了,難道他們的教養,會連一個大的不行的笨重腳架都沒看見,就擋在攝影機前?
石內卜斜眼過去,卻見剛才費心調出取景的褐髮人一點也不介意,甚至--在其中一個女生好像終於有點自覺,拉著同伴要退開時,還「溫和親切」地開口跟他們談論一下景物介紹,末了,更教他們怎麼去找船夫包船遊湖去看景點所在,讓一票青年男女滿臉笑容,謝了又謝地離開。
怪不得拍攝的速度這麼慢。
早就看膩這幾天又是綠水又是青山--但更多是的「萬頭攢頭」鬧景--的石內卜悶聲在湖岸一處石塊上坐下(這裡各式奇峰怪石早就令人見怪不怪了)。
如果照自己的方法,早能大刀闊斧將雜誌社事辦完--一開始就在入口下咒,然後動用魔藥,只要能定住半小時空,讓這裡全沒人就好。但這「專業」(這點令人質疑)的攝影師卻談什麼「自然」、「生活」理論,然後細細地早起、出門、找地點、選景色、看時間……
煩透了!最煩的是--自己居然還沒嫌煩離開!
不,不是不嫌煩,而是馬上就到月圓--也是中國這裡俗稱的「七月半」。
導遊就在說了:「先生啊,你們外國人是不信,不過呢,七月半最好還是別在外頭待太晚。因為那晚是好兄弟到處用餐的時候,所以我建議,這幾天您要拍夜景就快拍完,因為七月半不好出門,也沒什麼人願意做生意啊!雖然這幾年有很多資本主義的西方文化,但是其實政府也規定夜店時間最慢在十點前一定要結束……」
想起之前導遊的滔滔不絕,石內卜就覺得煩。
如果可以先走,那當然再好不過,可是「觀察報告」卻是必需的。
天氣真熱,即使在樹蔭下,但人來人往的雜音,也令人視線模糊了……
***** ***** *****
終於能在一家被此地政府定位在「四星級」的餐廳坐下時,石內卜對導遊的熱誠打點很不習慣。
「啊,賽佛勒斯,東方人雖然不會熱情洋溢,但往往體貼入微,其實滿好的。你看,他連你喜歡黑色系物品都記得清清楚楚。」
那吃著滿桌異國風味調理狼人該死的神色自若,只換得石內卜冷眼應對。
為什麼他可以用筷子用那麼順?明明沒學國際禮儀,在學校也都是用西式餐具的啊!
最氣人的,是他居然還能邊吃邊介紹--引用的是他做的雜誌過去資料。
「簡介上說『西湖醋魚』是當地一大特色。而『東坡肉』是古時候文人的巧思。」
路平在不著痕跡地替夾不起「獅子頭」的人送上幾丸後,道:「說真的,被雜誌社派來,還真是有趣。聽導遊介紹,這裡一堆文物,全都有一千多年以上的歷史--一千多年呢,賽佛勒斯!那,不是比霍格華茲的歷史還久嗎?」
這有什麼好比?而且,都只是麻瓜的成就--雖然,湖是很大,景是很多沒錯。
將碗中的「獅子頭」想成敵對學院的代表物,狠狠咬上一口--立刻,就被流出的汁水濺上。
「消消淨。」
在麻瓜服務生及坐在隔桌的導遊都沒發現前,迅速地用魔杖消去痕跡,是多年留意的反射習慣。
「賽佛勒斯,我忘了說,很多東方菜的美味,都在於他們能用熟食還保留足夠湯水的技巧,所以呢,別咬太用力。」
--這該死的慢動作狼人--
一天悶著的怒氣,只有在看那傢伙苦著臉小心喝下「縛狼汁」時能稍微感到扳回一城。
「什麼時候才能加糖呢?」
擱下銀色高腳杯,總是微笑滿面的人只有在此時才會讓眉頭緊住。
「感覺?」
冷冷地對著羊皮紙,羽毛筆在黑色指揮下飛動。
「老樣子吧!不過,覺得比平常冷。」
「冷?」
這個辭彙讓紀錄者不明地抬起頭。
難道這是藥效控制久了,頭腦感官出問題?外頭攝氏逼近三十度的夜晚,還嫌冷?不,八成是麻瓜旅館的冷氣問題。其實早就說不該住麻瓜旅館,為什麼雜誌社非要多事地找雙人房不可?好在床還是不同。哼!如果是用消影術來回,不是方便多了?為什麼這笨蛋還沒考過?
正想著這點要不要記錄下來,頂上的光微微一暗,就有人臨住。
「你不覺得嗎,賽佛勒斯?」
在手背被輕輕覆上某類溫度,眼前微微的笑意漾出時,會讓人感官都遲疑住。
這--
手腳一僵,還沒想到什麼,突然地,自坐處被拉起,。
瞬間、旋身、擋阻--已被扯到站著的人身後。
還沒自發呆中回復時,石內卜已察覺之前所坐的位置後,多了一人。
嚴格地說不能算人。
下、
是幽靈。
身為合格巫師並從充滿幽靈的古校霍格華茲畢業的兩人,倒是一眼就能判斷出來。
「終於讓我找到可以拜託的巫師了。」
那做東方打扮的幽靈道:「麻瓜永遠只覺得冷氣太冷而已,稍有一點魔法血卻不足成巫師的那類人,又以為我是什麼『冤魂不散』,又因為某些緣故,總之,現在有人能聽我說話了。」
「不知道這位先生怎麼稱呼?」
對於路平居然還能平心靜氣地向「一枚」幽靈問候,是怎麼想怎麼怪--狼人的價值觀不同人類,要早點記下來。
那幽靈搖搖手,灰白色的影子道:「名字沒什麼用處,我也不在乎。我一直掛心的,是我那罈酒,這就是我為什麼一直徘徊的緣故。」
為了一罐酒留在世界上,果然是不正常。
在聽路平一面客氣向幽靈詢問後再努力「英譯」之前的話後,石內卜斷定。
但如自己所料,那個「價值觀異於常人」的狼人,居然還滿面微笑地用中文問出一段話,自轉述過的結果,他兩「人」對答如下:
「如果只為了一罈酒,為什麼不早點找人解決呢?中國巫師應該也不少。」
「你看不出來嗎?所以我說不同種族就有點麻煩。我之所以在這裡,是被我當初巫術比賽的對手封印--那是政治因素,這跟我們國家幾十年前麻瓜首領發動的一場無益活動有關,在那個時間點,所有文化、宗教都被打壓,巫師都藏起來了。我是少數爭取權益的人,可惜對方也用了自有的巫師團打敗我--雖然他們對民眾都說反所有信仰。然後呢,為了不讓我們這些輸的人有後繼者報復,我們就被中國巫術裡的咒術封印在這裡。如果不是三年前建上新式旅館時破壞了幾十年前的封印,我們還被困在當年的法術裡。」
「我們?是,不止一個人?」
「當然!你不會以為我會笨到去單槍匹馬挑戰吧?雖然,鬥法輸了就是輸了,也沒什麼好說,但是靈魂被困幾十年是很氣人。好在封印術破了,當年贏我們的傢伙也都跟我們一樣死光,多活幾十年下場也一樣,所以也沒什麼大不了。因此我的同志們一得解脫後,全都離開人間。但我為我自己的那罈酒依依不捨,那是很有年代的酒啊!所以,才會在這裡等人。」
「嗯,所以,您是想找出酒,然後--喝?」
「你是巫師吧?不要開幽靈的玩笑!我們哪還有辦法喝酒?但是,我可捨不得我從小釀的酒被人喝。所以,我希望有人能挖出那罈酒倒掉,那我就放心了。這也是為什麼我徘徊那麼久。如果我託到太貪心的人,他挖出來後自己硬將酒留下,我怎麼辦?幽靈是打不過巫師的。按我這幾天觀察,看起來你--」
……
就因為這樣,現在必須在三更半夜,摸到這個被國家治安嚴密管制的世界級文化遺產風景區裡做土木工程(白天才跟這笨蛋來為麻瓜雜誌的《東方文化史》拍過什麼「西湖十景」,當然記得)。
為了不讓人發現,得選在半夜兩點後才用消影術溜出旅館,更讓「先小睡一陣養神」這事令人分外難受。是哪個白痴提議先小睡會有精神的?為什麼更覺得睏?一開始會答應這個幽靈就是笨蛋!
沿岸行進的石內卜渾沒好氣地悶頭走者。
「在這。」
幽靈站在一處「最近」(實際上也離了數十尺」的位子,要兩人停下,然後「飄」到一處石燈上:「我當初,就將酒埋在這下面。」
石內卜目瞪口呆地遙望那「標記」,簡直怒到不知要怎麼樣才能表達自己「真正的憤怒」時,聽到略站前一步的路平謹謹慎慎的開口:「前輩的酒,是埋在這個,呃,景點的下方?」
「沒錯,」
幽靈「走」回來,再度指著道:「這裡,三潭印月的中間石燈籠,埋著我當年釀的酒。」
「埋在這個地方,還真是……只有巫師能辦到啊。」路平客氣地道。
「就動作而言,巫師是可以做到比較方便取拿。但是麻瓜如果要做也可以。你知道咱們國家就是人多,如果每人來舀一桶湖水,這個湖就見底,那我的酒就可能被發現了!前年整個夏天幾乎都沒下雨,結果湖面降低害我緊張要命--不對,我也沒命了。好吧,這不是什麼要說的,總之,與其為了守一罈酒一直耽擱著,不如早點將它處理掉,我才安心。」
「好吧。」身受教會薰陶「日行一善」準則的路平只笑了笑,便掏出魔杖,在要施咒前回頭向皺眉到想走的人道:「我去就好了,賽佛勒斯。畢竟,這水有點需要清潔。你累了嗎?先回旅館去吧!我一個人就夠。」
被這「實驗動物」這麼說的結果,就是不能走了!當然,石內卜對自己「為了紀錄盡心付出」的行動頗感佩服,同時打定主意,回去一定要研究出能對付「多管閒事」這一病症的新藥。
在魔法的使用下,半小時後,路平就自湖水下取出幽靈指示的酒,還得用「復原咒」將原先移動的石景絲毫不差地仔細挪回原位(這是最費事的工程,因為不能有任何偏差以免麻瓜疑心),在用「清潔咒」將那罈濕泥封裹的瓷罈去除掉外物後,借著十四夜到十五日凌晨的偏西月色,兩人才看清那瓷罈是淡綠色底泛白邊的,造型跟在《世界文化史》裡介紹的中國酒器差不多,只是泥封上像是有用特殊的中國符咒術封印住,大概是眼前這釀酒人為了保護自己的酒在水底石泥冰沉時,也能完全不受損失。
「這罈子滿漂亮的。」
路平合宜地道。
「當然,這可是真正的北宋青瓷,是我家傳的寶貝--也不知你們外國人懂不懂。總之,你現在替我將它砸碎吧!」
「連罈子?」路平謹慎地問。
「連罈子!」幽靈肯定的道:「如果我跟我爹一樣只用一般酒器,那就只要將酒倒掉就好。但這個瓷器也是我心愛的,我不要它落入別人手中,碎了比較好!」
「好吧。」
路平也不多言,將手中捧物舉高。
「喂!」
突然地,憋住話的人在身後吐出一音:「你在幹嘛?」
「嗯,賽佛勒斯?怎麼了?我只是要打破這個罈子--是這位先生的希望。」
簡單地將剛才的對話直接譯出結果,路平不意外看到「他是笨蛋嗎?」的字眼自黑髮人沉悶許久的深邃眼中泛出--下一秒就變成具體實在的話。
「我看,會留靈魂在世界跟心念快不快樂無關,跟頭腦靈不靈活有關!」
「呃,賽佛勒斯?」
「他堅持打碎這個罐子?」
「嗯,是酒罈,賽佛勒斯。還有,這位先生,是不想被其他人有這東西。」
瞪著那幽靈一眼,石內卜冷笑一聲:
「可惜他父親的想法沒跟他一樣。現在就省事一點。」
在月下,冷光中,淡白色的幽靈,像開始溶化。
*****
「……斯,賽佛勒斯?」
輕輕笑著的聲音不知怎麼,突然又來到自己身邊:「抱歉讓你久等,我們到下個景點吧!」
「!」
石內卜陡然回神,身邊還是人潮洶湧,豔陽普照,頭上的柳枝條隨著熱風滾著熱浪。
還在這裡,仍是來到雜誌社外派的東方古城(雖然樣子比十幾年前更現代化)名勝湖畔,嘻語笑意的遊人如織。
剛才,是……淺眠?
「怎麼,賽佛勒斯?天氣太熱嗎?」
褐髮人的額絲已多出不少銀白如月的色澤,代替過去秋陽般的光輝。但柔和的笑意卻沒因歲月的痕跡而改變;接過手帕,替自己拂去汗水的動作,也一如往常。
「這幾年地球暖化,現在再來這裡,是比那一年來時還熱了。我看,我得去替《自然月刊》做環保攝影,才算是對社會有貢獻吧!」
在遞過新的水瓶時,淡淡的笑意仍在說著:「算算,上次來是在十五年前,時間過得很快啊!對了,已經十五年的話,不就完成那位前輩的承諾了?現在可以將他送的那罈酒開封--我送給榮恩妙麗做結婚禮物時有提醒過,要到昨天,中國的七月半後,完整滿十五年才能喝,妙麗應該記得。前輩臨走前將酒轉贈是種慷慨。只是為了紀念他的執著,還是要求為他的酒守了相對日數的年份,真久呢!不過沒想到,時間可以一下就過去。」
自己沒有說出任何關於剛才「白日夢」的事吧?為什麼這傢伙還……
在長年紀錄過程裡,惟有對「狼人憑空會讀心術」一事解不開的石內卜悶頭想。
「說起來,那時還是因為賽佛勒斯你的一句話,才讓那位前輩感覺自己被自己的執念束縛而不離開是很愚蠢的事--照東方的說法,是『大徹大悟』。」
「那種無謂堅持用膝蓋想也知道不可能成功。只要還有點頭腦就知道放棄。」
再說,會為了對那個幽靈允諾,而「看酒」看守十五年,最後還送給小輩而自己沒沾上半點的人--怎麼想,都是「價值觀」有問題!
該記在自己的紀錄裡。
「不過,其實那次,我原是想替他完成心願呢。」微微笑意突然道。
「?」
怎麼?那時的動作不是開玩笑嗎?自己始終當誇張動作是要引自己發言的契機。
石內卜愕然回望,只見被柳蔭遮著的笑意,輕輕地道:「因為我能明白,如果在心中一直一直記掛著某事……某人時,絕對無法留下不管。那時候,就算真像《聖經》上說跌入地獄,都會掙扎回來吧!啊,好在巫師才會有靈魂,而看過去紀錄推測,不會有地獄。」
笑意輕輕地穿過人群,鑽進耳中時,背脊都微微癢起--應該只是汗滑過的感覺吧!
「所以,那位先生肯聽你一句話就放棄執著,真的了不起。如果是我,在那時候,絕對放不下--不過,現在的話,就應該不留靈魂了吧!你覺得呢,賽佛勒斯?」
因為,最大的心願、一生惟一的期待,已經--
怔望著漸漸靠近的語氣,彷彿能看見琥珀色眼光中的影子。
「--賽佛勒斯,你的臉色不好,不會是中暑吧?那,今天先拍到這,交稿時間還很多,先去喝茶吧!這裡的茶很能解暑熱。好不容易月圓結束,我也想喝點別的呢。」
輕柔的笑意此時彎低,近在臉前,清清楚楚,溫雅地如同昨夜月色。
在這人來人往的地方--
石內卜霍地起身,直直往前邁步,讓一群正談論景物的韓國觀光客嚇得連忙讓道。
能讓那批人驚住也不容易啊!但願他不要跟上午一樣衝過頭,結果走向另一畔去。
忍住笑,將收好的腳架揹起,輕鬆地隨後走去,路平心想,該跟導遊聯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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