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很多時候,是人們創造出來的。
──在很久很久以前,一塊人跡罕至的古戰場墓地,隨著時光流逝,漸漸長成新森林,由於這裡曾是靈氣充滿的地方,因此,人們口耳相傳,都不敢靠近這裡,只知道它有個名字叫:霍格華茲森林。正因人們不願意來,有許多具有魔法的生物得以住在這。其中,有條銀色古蛇,已經在這裡冬眠很久。直到有一天……──
「如何啊?」亮麗的金髮女子清脆地笑著問。
「好棒唷,羅威娜,你寫的故事好可愛!比我以前聽過的任何一個床邊故事還好。我將來可以說給我的孩子聽嗎?」按名字順序,第二個看完的嬌小女子問。
「……」輪到最後看的黑長髮人沉默著。
「為什麼故事裡的獅子那麼倒楣的做事,又直到最後才能爭取成功啊?不過至少還是封王,也將就吧。」老早看完的焰髮青年將長腿伸直,道。
「而且獾被形容的好可愛,你真的很用心哪,羅威娜。」蜜金髮色嬌小女子繼續誇獎友人。
「但憑心而論,你故事裡也將老鷹寫的太好太聰明吧?算了,創作者反正最大,隨你寫。」倒起蜂蜜水的青年稍微牢騷:「下回有空,我也來編。」
「……我覺得太不合生物性。我從沒看過有條蛇會多事地去照顧其他生物。」字斟字酌地想句子的黑長髮人,嘗試著發揮四人中最年長的身份智慧:「而且蛇是冷血性的,捕食方法也不同於其他生物。而獅子是群居性的肉食動物,不太可能由蛇照顧起來,所以──」
「哎呀,薩拉札,這是故事啊!再說,我可是就平日觀察到的情況寫唷!」清脆的女子笑聲打斷:「何況,你本人不就是被蛇養大的?我只是將這過程換到動物身上。而且啊,我敢說,我絕對誠實地將你們大家的平日性格反映出來哪!」
「對對對,我真的覺得很像。」蜜金色女子格格笑著:「尤其故事裡,老鷹跟獅子吵架那一段、還有蛇要生氣那一段。」
「羅威娜寫得好像都得由她讓我才能贏呢!」順手拿起薄餅吃的高大青年繼續聳肩:「事實上,往往是我秉持騎士精神──」
「怎麼,難道我會輸你?好,那就讓海加跟薩拉札作證,我們立刻來一場巫術決鬥!比三場:文鬥、武鬥加一場抽籤的!」
「好啊!最近好久沒動,還覺得要生鏽了。」
「羅威娜、高錐客!不要在耶誕夜吵架嘛!」看到兩個人飛快起身,嬌小女子忙忙攔人:「我們說好一起去墓地聽幽靈唱歌啊!哎,薩拉札,你也幫忙勸哪!」
「……」按著額頭的黑長髮人默不作聲,繼續盯著羊皮紙。
「第一場文試,我出題。」金髮碧眼的高朓女子說。
「自然,女士優先。」信心滿滿的焰髮青年點頭。
「哎呀!你們……」急得團團轉的嬌小女子想不出話:「誰先開始,我就、就三天不作菜給他吃!」
「嗯?」亮金女子訝然凝神。
「小海加真的發脾氣了。」高大青年則攤攤手:「還是聽她的吧!」
「這才是嘛。你們要比鬥的話,我煮好的大餐就冷掉,怎麼辦?」快活起來的嬌小女子挽著友人重新坐下。
「民以食為天。」亮麗女子輕嘆口氣。
「所以你的故事裡,獾每次都會在最後關頭破地而出,掌握關鍵。」焰髮青年笑了起來。
「……我還是覺得……」
喃喃自語的黑長髮人仍想針對「合理與否」一事論辯,但已被旁人打斷──就像故事裡,那頭「笨貓」(這是故事裡蛇對獅子不滿時的稱呼)一樣──硬將話題轉開:「這是香茅酒?小海加真用心。」
「因為你們上回都說好的。啊,我沒讓它發酵太久,大家放心喝。」
「那,就來慶祝我們創校第一年的耶誕夜吧!」亮金色女子愉快地舉起高腳杯。
「的確是該慶祝。」焰髮青年也用比其他三人大得多的酒杯斟滿。
「希望,我們大家永遠快樂地在學校,直到永遠。」蜜金色嬌小女子柔聲地說出祈願。
「這故事實在太……」黑長髮人仍想提議的話在酒杯撞擊聲中被淹沒。
故事,很多時候都會有作者傾向的設想。
──在這些經歷後,憑著老鷹的智慧、獅子的勇敢、蛇的專長跟獾的助力,動物們心愛的森林終於保住,沒有被貪心的人類侵佔。──
*****
「……主啊、賜福給我們。讓我們可以長久地在墓地裡飛翔。」
深而冷的耶誕夜裡,雪亮的銀光反映著蒼白的墓碑,跟幽靈的歌聲合為一股特殊魅力。
「……為什麼以人類來說是『主誕』的夜晚,卻在這聽幽靈唱歌?」
裹進綠色長袍,坐在已擋去不少寒風吹來的大樹後石頭上,仍覺得在墓地過的耶誕夜比往年更冷的黑長髮人,亮著銀鑲黑的眼睛問。
「小海加在上回跟食人妖的作戰中,因為得到部分幽界的力量相助,為了回報祂們,答應來聽的。」
抖落自已禿光的枝枒間不時飄下的雪花,不時走來動去提升體溫的焰髮青年認真地回答。
「她訂約時難道沒考慮到,當天晚上,如果雪下太大時可以讓『活人』早走嗎?」將魔法火源全集中給懷中冷到迅速深眠去的銀蛇身上,而身體怎麼樣都冷到顫不住的黑長髮人咬緊牙忍住寒噤,道。
「你知道海加雖然柔和,一旦許諾卻絕對說到做到,才以『忠誠』出名。誰知道她這次為耶誕節佈置到昏天黑地,結果餐宴進行到中間就累昏,來不了?羅威娜得照顧她,只有我們能來,所以一定得替她聽完全場。本來海加原先說聽到半夜的彌撒開始時就可以走,但現在只來兩人,得在時間上至少拉長到夏天的天亮時間,才對得起跟她訂約的幽靈朋友。」
又震落雪花,焰髮青年偏頭想了想:「坐過去些吧。」
「嗯?」
不解地稍稍讓出石上空間,便見高大青年將族傳長大的紅披風整個展開,在坐下的同時迅速緊圍住彼此。
「呼,坐近些就比較不冷。」
將略冷的手掌環住自己的青年很高興地「發現」:「溫暖多了。」
問題是這樣又擠又難呼吸!根本就跟故事裡,沒事被「笨貓」窩住的蛇一樣難捱!對了!蛇早該「反咬」一口才對!
想要推翻故事設定的想法才起,就被幽靈的尖銳安可聲蓋過,場中的唱詩班正飄飄然退下。而約略是神父身份的「人」則幌悠悠地飛到上空:「現在,是彌撒時間。我們很高興,今年能邀到霍格華茲的創校者來,我們將請今年最出名的新起巫師之秀為我們舉行降福禮。」
海加究竟答應了多少條款?
在一片聲幽靈邀請下,不得不努力對抗風雪的起立,走到墓園之中,然後用凍僵的雙手為一個個飛上前的幽靈舉行覆手禮。即使總是熱血的焰髮青年,也為這次主祭的苦差事感到吃力。
終於,在進行完個別祝福,並共同進行過降福禮後,幽靈們散回四面八方的墓地去。
差不多也是往日雞鳴時間。
看看冬季仍是黑暗的天空,焰髮青年搓搓手,用力跳了跳:「累慘了!我很能了解海加獨立做耶誕佈置而累倒的感覺。我們也快回學校去吧,薩拉札。」
噗──
真的是,連腿都凍硬吧?
……
「雖然羅威娜也已經睡了,不過我想我的治癒魔法比以前進步多。」將友人揹回學校,並在不打擾到其他兩位入睡女性的情況下做完善後工作的焰髮青年說:「不過,你是想什麼想那麼專心,結果在舉步同時被墓碑絆倒哪,薩拉札?」
「故事……」眼睛全都轉黑的人認真地道:「我想到比較合理的設計。」
「哎,那是故事,你還這麼認真幹嘛,羅威娜只是寫好玩罷了!」夜深人靜,焰髮青年必須壓低笑聲:「看看就罷了。你的『人』老師不也說過,寫的人往往自己忘更快?」
一句話提醒了黑長髮人,雖然仍有些話待說,但轉念想想後,暫時作罷。
「倒是今天替那些幽靈做老半天主祭,我們自己都還沒禱告呢!」
深受騎士文化教育的青年單膝跪地,向著窗口映入室內的雪光誦讀禱辭。而不太習慣這種「人類信仰」的黑長髮人,則在蜜金色女子備好的聖誕樹旁坐著,傍住爐火,等候結束
這倒是吃消夜的好理由。
將早早準備好的無酵餅跟葡萄酒遞給念完〈天主經〉後轉向自己等賜福的青年時,銀鑲黑的眼睛下轉著此念。
「我覺得羅威娜的故事只有結局寫最好。」
在儀式將完時,焰髮青年閃著綠光的眼睛笑著。
「什麼?」
所有故事文字裡,最記不得的,就是那慣有的「皆大歡喜」結局。黑長髮人費了番功夫才想起來,心下不免搖頭:以動物們的本性來說,那結局簡直是笑話。要知道在自然界裡,鷹跟蛇是天敵、獾也可能傷蛇、獅子有需要會獵獾、蛇會去吞鷹的蛋……
黑長髮人的理性概念浮起時,眼前人卻對著身為主祭者身份的自己,虔誠地覆掌為禮,額間輕抵,低低祈願:
「希望,我們將永遠同在。不論生死、不管聚散,相合的精神永不離開。願主,聽從這個禱告,使它應驗。」
一字一句,低沉渾厚的感性聲音,在耶誕夜裡,會突然覺得它將超出一切魔法之上,溢入天聽。
覆手、降福。
──從此,獅子、蛇跟老鷹、獾,四隻動物結為了好朋友,在霍格華茲森林裡快樂的住下去,直到永遠。──
故事,將不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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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合PTT的「白聖誕」活動~XD--雖說,今天爬山的靈感,本來是要完全用動物來寫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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