檞寄生
耶誕節,不止是對普通人(以魔法社會角度叫「麻瓜」)而言是重要而歡樂的節日,對在魔法社會的巫師們而言,也是很重大的節日。
因此,位於倫敦街區,麻瓜所看不到的「斜角巷」裡,在十二月二十三今天──耶誕節前前夕──是人滿為患的大場面。不止是魔法家庭攜家帶眷全數湧出,許多魔法界的不同族群,也都會來到這裡大肆採購、交流。不管目的是什麼,人人臉上盡是喜悅之情。
……
才怪!
用力捏緊手中已被揉爛的羊皮紙,現任母校:霍格華茲魔法與巫術學校,魔藥學教授的賽佛勒斯‧石內卜咬牙切齒地想。
明明接到獨家消息,說有個妖精辦的,限特殊收藏家資格才能參加的舊書拍賣大會在這裡某個地點舉例,為什麼怎麼問都問不到?
是馬份家現任家長,也是自己得意門生:跩哥‧馬份(成年後正式名字為「杰高」)傳來的消息,然後還命他家的新家庭小精靈送來寫著鋪名的禮箋。現在,究竟要去哪裡找?虧自己早上用這個理由甩開某個約來逛耶誕商店的「實驗用動物」,如果沒能得點好東西回去,就難自圓其說了。
「咦,欸,這不是賽佛勒斯嗎?」
一個愉快的招呼聲,石內卜就算不想回頭也不行。
派特‧馬歇爾,是過去學生時代自己同學院:史萊哲林院的學弟,也是眾人心內吐槽「簡直不像史萊哲林生」的史萊哲林級長。
「喔喔喔,好久不見了。」中年的馬歇爾略有發福,此刻快樂地向身後跟著的兒女交代:「我跟石內卜教授聊聊,你們先去找媽媽吧!」
「知道了。」
看別著蛇院紀念章的父親,交代那兩個分別配著鷹形牌的兒子和亮著獅狀徽的女兒快快跑走,石內卜記起來,馬歇爾的妻子好像則是雷文克勞的。記得他們當年還是因為布萊克搞出個假面舞會,因為皮皮鬼瞎鬧,打翻一個不知他從哪弄來的「真情告白」魔藥跑去告白,才在一起。
而馬歇爾這家族,永遠是四大學院齊聚的異類。想當年,也曾經見過他畢業於葛來分多的爺爺跟史萊哲林出身的奶奶;算算,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賽佛勒斯?」
馬歇爾一派好心的聲音響起時,石內卜注意到這過份開朗的學弟轉向身前:「你是在這做什麼?等雷木思嗎?」
這傢伙,為什麼偏要提該死的狼人?
瞪起眼的石內卜見馬歇爾仍是歡快地在談:「啊,真是很不可思議呢!在後來由哈利‧波特打敗『那個人』之前,我都沒想過你和雷木思也是鳳凰會成員。但想想,早有蜘絲馬跡了啊。在以前學生時代,我就覺得賽佛勒斯你跟雷木思交情很好,果然!如果不是這樣,當年他也不會那麼奮不顧身的救我們。我聽說你們現在住一起……」
「那是因為他是『實驗動物』!」石內卜飛快地打斷。
「呃,是嗎?不過我看過《廿一世紀魔藥學發展》,那個『縛狼汁』不是……」
馬歇爾正待問清的聲音又被打斷,一群由「斜角巷管理委員會」聘來的矮妖出現在天空,跟群小仙子一道大把大把地灑下金幣。
「哎呀!那種假金幣,得叫他們別顧著撿才是。」
熱心的馬歇爾在轉頭看身邊的一些小孩為了撿金幣衝上前,幾乎要被推著推車的老巫師撞上,忙忙地去幫忙。
似乎沒有必要在這逗留。
石內卜把握時間,迅速從小巷轉開。
連繞過兩家店,石內卜才在一家賣耶誕樹裝飾的店前停下。
結果,古書拍賣究竟在哪?跩哥明明具柬邀請,如今卻又聯絡不上,簡直想宰人。
「嗯,賽佛勒斯?」
忽地,熟悉到不知該如何表示的聲音柔柔地在背後響起:「怎麼,你不是說,今天要去場叫『檞寄生』的妖精拍賣會買書?怎麼倒來這家『槲寄生』耶誕商品店?」
不論怎麼避,總會遇見這笑得如冬陽般無害的男子。
但目前,暫時不管他。
「你剛說這裡是什麼?」
拿著揉爛的羊皮紙,石內卜瞪著上面的字,問。
「啊,賽佛勒斯,你該記得,最近幾年,中文很流行,所以不少店面也應用中文做點宣傳吧。」
身為名義上的「縛狼汁實驗動物」,而按其他親友看來,比較像「同居人」身份的雷木思‧路平微微笑著,將那張羊皮紙打開,對著自己出來的店家招牌,比畫道:「你仔細看看,這兩個字,不是有一點點的不同嗎?其實以麻瓜的植物學來說,中文字應該
是『槲寄生』(mistletoe),學名Viscum album的,才是北歐神話的傳說主角;也是神話裡,愛神在救活自己兒子光神之後,承諾只要在『槲寄生』下相遇,就賜以一吻表達:愛、和平、寬恕的植物。不過,當年教我中文的神父告訴我,中文字有些長很像的。聽說這次辦拍賣會的妖精就是故意將名字寫成『檞寄生』,表示他們妖精才不用人類訂出的故事做傳統來辦節。所以你要去的應該是『檞寄生』古書拍賣展才對,哪。」
「也不講清楚!」
石內卜氣給自己聽。
「呣,我想不是人人都能知道。雖說目前中文成為流行語言,像是十九世紀英語變成國際用語一樣,但一般人注意不到這種小地方吧!我也是因為曾有盧神父教過,才會比較注意。」
抱著滿袋耶誕用品,路平抬頭看看天色:「對了,照說跩哥該來接你的,難道沒有嗎?還是錯過了?」
斜角巷今天人擠人,還有什麼好說?
將羊皮紙揉到爛成堆,塞進口袋中,石內卜渾沒好氣。
拿錯認的名字找許久,拍賣會也不知進行到什麼時候,何況是限制入場的,時間上錯過也不能進去。下回要交代跩哥,用拼音字母詳細註解再送來。
「時間也晚了,不如喝個茶去,休息一下,如何呢?」
微微笑意,自眼前褐髮人眼中散出。
仍像冬陽一樣。
其實,冬天太陽的溫暖是會騙人的,因為被它照到時固然很溫暖,然而一旦沒有太陽照射,陰冷的感覺反而更加倍。如同這個永遠微笑著的狼人,雖然總是對關切的人溫柔;但面對他的敵人,卻會有跟冬陽相較下更清冷的殺意。
好在,那已是鳳凰會結束以前的事。
坐在喧鬧的「破釜酒吧」裡,喝著老闆湯姆送上來的巧克力牛奶,耶誕節特厚的「雙份巧克力」,讓人能夠精神一振。
「哈利今晚也許會來唷。」
微微笑意泛著的脣角簡單地吐出話,讓石內卜才因熱飲而稍微調整的心情再度跌落谷地:「為什麼?波特那傢伙……」
「哎,你也覺得被打擾很煩嗎,賽佛勒斯?我也這麼認為呢!何況,我一直想,哈利自己也老大不小,該去找別人過節,別只巴著爸爸的朋友們吧!」
將下巴靠在盛著調理酒的高腳杯上,路平微微笑著:「所以,我希望他去參加那場『檞寄生』拍賣會,能順利待到明天股東酒會結束,就好。」
「波特也能去那場拍賣會?那不是限收藏家跟大學者之流的才能參加?」
石內卜幾乎打翻桌上的杯子。
「呣,賽佛勒斯,你該知道,以哈利的身份,在魔法世界都會是貴賓啊!何況,他當初消滅佛地魔,替妖精們翦除大魔頭,妖精族都很感謝他呢。我聽說,妖精是具名『超貴賓』的柬帖去邀他。除了他之外,只有馬份跟特萊特兩大古老家族的家長有這種身份。」
有問題!這話聽來總是有問題!但偏偏想不起哪裡危險。
石內卜很想潛心思索,偏偏又被打斷:「欸,賽佛勒斯,你在這裡?我還想怎麼回頭就不見人影了,原來你是跟雷木思約在這碰面啊!」
端著啤酒的派特‧馬歇爾快活地自店中一角出現,來到兩人桌道:「雷木思,好久不見,耶誕快樂。剛才怎麼沒見你呢?」
「耶誕快樂,馬歇爾。我剛去買食材。」回敬酒杯的褐髮人笑得愉快:「你們家呢?啊,我看到你有買薑餅屋。」
「艾朵就喜歡這個。」馬歇爾也笑:「雷木思的話,會自己做吧?真羨慕賽佛勒斯學長啊,如果艾朵也能親自做就好了。只好看看我女兒將來能不能學著做。」
過份溫馨的交談,讓石內卜再也坐不住:「我先回去做研究!」
*****
衝出「破釜酒吧」,在店外的冷空氣裡降下面溫後,石內卜狠狠地踢著積雪。
那混帳的馬歇爾,當年分類帽為什麼將他分進史萊哲林?根本是該死的葛來分多間諜!
氣呼呼地在大街上衝散一波波購物人潮,石內卜在小巷繞了幾圈,才突然發現又走回原路。
大概是因為今天在斜角巷裡找拍賣會找太久,腦中有記憶了。等鑽出巷弄,眼前,是掛滿槲寄生,而店名也趕潮流的用中文字寫了「槲寄生」的店。
還是用消影術回去吧。
思考著,石內卜才想抬頭望望冬季提早落下的太陽估時間,一片陰影巧巧地籠住自己:「原來你在這,賽佛勒斯。」
這該死的狼人難道不跟馬歇爾多談兩句嗎?
瞪著眼,嚥著氣,石內卜聽到路平微笑的聲音說:「我跟馬歇爾聊沒幾句,他家人就來了。我又想到,我什麼都買了,就是槲寄生還沒買。雖說如果沒有辦晚會,也不需要這東西,但,應應景也好。你覺得這店裡那一個長最好?」
「……?那種麻瓜的笨理論,我才不屑用!」
迅速翻轉腦海中的北歐神話對槲寄生的說法,石內卜仍覺得最後愛神在救活光神後承諾的理由太過詭異,哼了一聲。
何況,自己很早以前就討厭聖誕節的吵嚷多事,眼前人又不是不知道原因。
「啊,可惜,我還以為,你跑回來,是想買個槲寄生呢。」
路平望著眼前一片槲寄生,微微一笑:「不買它,省點錢也好。不過,賽佛勒斯,嗯,按照傳統──」
什麼傳統?
只這麼怔了怔,低低靠近的琥珀色眼睛微微笑意中,氣息便浸透了思緒。
──!
該死的狼人!
手反射地慢了一步才舉起揮去,卻罕見地被攔下。
「哪,賽佛勒斯,你可要了解噢,我並不是照槲寄生的傳統。我知道你不喜歡的。」
微微笑意,是路平無敵的武器。
那你還──
氣惱的瞪黑眼時,聽到柔和聲音輕輕地說:「但,我們之間,永遠有著傳統。」
那是比北歐神話更久遠,與月亮共存的信念。
守護你,就是我的信仰;陪伴你,就是我的傳統──那也是當年取名的由來:
以月為證,如影相隨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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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這紀錄是源於在學生引痞子蔡的書問我有沒看時,我問他們怎麼唸「檞」不是用「槲」,而他們說本來書名就是「檞寄生」,故咱去查了書的命名跟植物學名,得來的教學紀念~(承認自己當年沒看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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