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賽外交流
藤真也是早起派。
而且不能小看的是，論起跑步鍛練體力跟腿力，藤真的耐力是很足的。
幸好教練對他們海南學生的基礎要求極高，連宮益那型先天體質弱的也毫不放鬆，在這般情況下，牧自然輕鬆地一同繞著球場跑步。比起在學校訓練時多半和隊友邊跑邊運球，跟藤真跑還可以討論賽程及練出交叉掩護和攻防，卻也是跟其他隊員不同的地方，很有趣。
「今年一年級也太拚了吧！」
吃早餐時，自己隊上的高木學長還取笑道：「我們還第一次看到有一年級的這麼努力。三年級可不能輸啊！」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國體賽合隊會有這麼好默契。」連翔陽的三年級學長都小聲私語：「我們之前雖有被選入，但比賽時幾乎沒上場，也用不著討論。」
這是好還不好呢？
仗著過早成熟的臉，牧還能在聽學長們低聲評論時不動聲色，不過聽到藤真笑笑地說「國體賽總要一致對外。至於真要再分勝負，還請學長們在冬季選拔賽多指教」時，牧想：藤真還真的能以實力強者之姿地下挑戰書。
而且，跟自己所能想到的話如出一轍。
難怪上杉隊長在合宿最後一晚隊友集合泡澡的聚會裡，不無感嘆地道：「還以為你們能被並列是記者要炒十五週年話題用，這陣子看來，翔陽的新生確實有本事。而且成長也很快。」
「是。不過我不會輸的。」放眼神奈川，目前仍是中鋒第一人的學長說出這話，牧本著海南隊員應有的思想道。
「說起來，牧。能有同屆的好對手，是很不錯的事。有他在後逼趕，會讓你不斷突破自己。」上杉學長撥著髮：「我只能一直想全國賽的對手做挑戰。這次山王的中鋒果然還是強。」
「隊長，這次禁區聯防的戰術……」
聽著學長們討論，牧想起身為這次惟二被選入國體賽的一年級生，倒也很同意上杉學長的看法。
會在同個時空相遇，又是領域相近的對手，不是隨時都有。這次全國賽雖有遇到小學的朋友諸星，也看到以山王為首，各縣市多少不同的一年級強者，不過，近在咫尺又思想接近，甚至連打球都往同位置發展——
等跟著學長們結束晚上討論，比自己學校早完成聚會的翔陽等校隊員都已散會；入房後，整理好行李的藤真已在另張床上睡熟。
國體賽，就一起努力吧。
他們拿回佳績。
秋田來的隊伍主力完全是山王獨秀。前半場被教練們決定排上雙控衛一道應戰剩下的十分鐘後，牧能了解藤真換防的優勢何在。
這大概是他這幾次集訓都注意到藤真有在固定對場外還練三分球的緣故吧！不得不承認，一個慣用左手的人也能迅捷俐落投球時，牧覺得挺好看的。上回暑假全國賽後宮益也開始練跳投，但同樣是跳投，藤真的出手就是風彩出眾！這麼看，記者替他定位成「貴公子」，倒也沒錯。只要武藤別笑那麼奇怪就好。
雖然還是輸給秋田山王為主的隊，但這回差距不到十分，牧聽教練賽後分析，對新試驗的雙控衛戰術頗有贊許，心說這主要還是因為跟藤真在這次集訓裡成了朋友的存在關係（不是只有「程度相近的對手」而已）才能實踐雙控衛戰最大優勢：「此二名控衛必須互相了解對方的想法，進而替隊友製造得分機會。不同球風的球員輪流擺上去，會讓對手很難適應節奏。」
「哎，上杉他們也要畢業了，海南新一代的後衛要及得上你的，目前看不出來啊！」教練不無可惜地道：「可惜冬季賽裡沒法實施這戰術。」
「我會獲勝的，教練。」
不是吹噓，牧只靜靜地說出事實。
跟藤真越熟，越能知道彼此的優勢何在。但，若分開作戰的話，自己擁有的條件更強。
難怪藤真後來放棄一對一的計劃：「既然籃球是團體賽，我們又要在全國賽之前多對上，乾脆我們自己找人對練吧！」
在國體賽較熟後，藤真這麼提議，牧倒覺得不錯。不過身為一年級，他們也不能總請學長配合，只有從自己同屆的隊員裡找人。
在相約的三對三練習裡，牧評估自己這方組織的體系較完整，有練中鋒的高砂跟協防兼前鋒的武藤；翔陽那，藤真的同屆夥伴：花形跟高野是搭配高低中鋒打法。憑心而論，看來頗書卷氣的花形還比高砂略強一些，而且跟藤真互傳球的默契不錯。不過，有自己善切禁區的能力及高砂搶籃板的耐性，還是讓他們比翔陽快一球得分（三對三都約先得二十分換人）。
「謝謝你們特別來練習。」
賽後，比自己還高半個頭的花形主動來握手：「能親自跟藤真常研究的海南強者對練，我們很有收穫。」
「這收穫不會是在冬季選拔賽要嗆回來吧？」武藤邊收球邊搭話地笑。
「可惜，我們應該還沒法上場。」
花形推推眼鏡：「因為我們學長大部份仍留下來。也許明年再正式會面吧！」
「好啊！不過你該跟高砂說。」武藤打哈哈的技術一流，將沉默的高砂推去：「中鋒交流。」
「你的同學還真多高個子。」牧看著從沉默旁觀的長谷川、及交互練運球和做筆記的宮益手上接過本子的藤真，微微咬脣地分析戰況，想著可以代替鼓勵的話。
依近半年的交集及逐漸熟悉的關係，他能察覺出藤真骨子裡不合「貴公子」的那種武士級傲氣。所以比起讓他分析兩人不同的後衛特質，還不如強調翔陽優勢。
果然，那半詢話的語氣讓藤真揚起眉毛，評估似地道：「他們有身高優勢，不過腰力跟腿力還是需要練的。回防速度不必你提我也知道。不是每個人都有你怪物級的天賦。」
朋友就是熟起來會開玩笑的。
沒想到不止武藤，連藤真也會引述報導裡的話，牧只有苦笑。
這類練習跟在校隊裡頭由教練指定的不同，同是一年級的眾人，在同齡交手下，都還滿有收穫，連宮益都在吃晚餐時（對了，他們也一道去晚餐）主動向「在場高手們」請教如何長高的秘訣。不過卻被今日沒下場的永野說：「比起問長高，你還不如問花形讀書秘訣。」
「沒錯，明明大家都一起練習，他還陪藤真練傳球練特別久，偏偏他們兩成績還是我們隊上最高。上學期花形是全年級第一呢。」高野附和。
「哇喔！」宮益果然期待地問起如何規劃時間讀書。
說到讀書……
牧想了想，在另一方人開始比較兩校考題難度時，問藤真：「下回大家先約上午讀書，下午再練習，如何？」
「可以是可以，你們可別想讓花形當免費家教。他已經在教高野跟永野數學了。」
我也還不至於需要他教。
想想自己沒有紅字的成績單（數學擅長，就多出很多時間學其他科），牧思考，或許下回讓分數更高些也不錯。
畢竟，是要跟藤真一道談球的人。
冬季選拔賽由海南出線是沒疑問的。雖然上杉學長幾人退了，但或許有過幾次讀書打球日的練習，高砂任職中鋒進步很快，在下半場和學長換人後，為自己做的呼應仍很足。翔陽目前的禁區主力個子不夠，在沒有過人彈跳力之下，回應藤真的速度較慢。藤真是能像箭一樣迅速閃入禁區的人，但，箭必須輔以高盾。
相比之下，自己是有大太刀般的衝勁優勢——這是花形的形容，年級第一的資優生很會用字。
「沒關係，今年就讓你們一次。」
花形在賽後火鍋聚會上悠然地推眼鏡：「我們很快就能加入藤真的。」
「那可要多努力了，年級第一。」
武藤雖然也還沒機會上場，但熟起來倒是最快能跟高野他們搶肉下鍋。
「你們不試試換人上場嗎？」雖然覺得以必勝之姿提議不太合宜，不過向藤真這麼提議應該還算合交情。何況，他們身為縣內四強，平時能對手的學校已經不多，一年級生在冬季賽輪流上場，全是教練訓練的手段。
「每間學校都有各自規定。」藤真只簡單答了句，就表現出不想再提的模樣。依這陣子較熟的認知，牧立刻改去接武藤跟高野「誰先煮」辯論中搶來的一盤肉。
不過他沒漏聽藤真很輕地說了句「如果我能決定的話……」
應該只是評估球隊之力吧？
在大家出了火鍋店，又看到外頭正飄下初雪時，連像高砂這般沉默的人，也被永野高野武藤三人簇擁著衝下人行道旁的公園去哄鬧，而宮益還跟著花形一同走，不斷討論不同科目的主力要點，還順便跟長谷川訂好交換筆記計劃，倒也真像同隊一樣和睦。
「喂，你們兩個走那麼慢幹什麼？又不是情侶散步，快來跟我們一起比接雪練腿力啊！」
武藤在被高野永野兩個長人夾擊中，向牧這方喊著的話劃破夜空時，牧比較奇怪看到前方正跟宮益討論的花形硬生生即時轉過頭，眼光掃過自己，連帶高野永野都像突然被定格一樣，然後立刻抄截起武藤範圍內的雪花砸下去。
「哇哇哇，高砂你快來幫我！宮益你有沒有同學愛啊別再問讀書了！牧，牧你在幹嘛？」
「真吵。」
藤真將揹袋往公園長椅一擱：「你的隊友該訓練了。」
就「隊友管理」一項來看，藤真確實比較強。翔陽的那些長人緊跟著他，以藤真為中心地展開活動。
雖然他們海南的團結心也不錯（即使有武藤沒事喜歡開口打趣的人），不過海南隊員對自己有溫厚的敬意跟佩服，和翔陽他們崇拜似地望著藤真不太相同。
唔，自己絕對沒有想過要海南隊友用這種表情跟著自己（牧心裡覺得詭異），只是覺得他們也太圍繞著藤真了。
算了，也許像武藤說的，「貴公子」身邊總有那些可做「護衛」的人。
何況，能跟藤真討論甚至提出更精進練習法的，畢竟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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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充：日本升學制裡，「偏差值」是使學生決定升學方向的參考值，而他們選在「偏差值」相近的大學去考。so，若兩校的原型是上篇云的那幾校嘛，偏差值確實算近的～～（工大附屬大約因是工科下的，range大，不過最高的59跟60也差不多了，就，當某些人的成績在附近吧！XD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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