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左右難為
  坐在宇智波大宅中鋪設好的家宴上座,千手扉間覺得很不順利。
  除了兄長及桃華幾個同世代關係近的親屬相陪外,整個大廳盡是宇智波家人--這倒也正常,因為是在他們族裡。
  看大哥開開心心,比自己還春風得意地跟些較能談話的人坐在外廊下先喝起餐外的酒,簡直像是自己結婚的樣子,扉間累了一天,早無力再說。
  儘管想拖久點,但大哥嚷著「斑說要快些」的理由,動員所有人等,全力地製造新物、安排宴會、迎接巫女,甚至快速簽辦多件累積公文(可見大哥先前偷懶多少?明明能做完的事!),就讓自己一個月內行婚禮。
  而且,為什麼還答應斑「新人在宇智波族裡過三朝」?這不等於要讓自己背腹受敵?泉奈還能用術制約,斑要想謀害自己可怎麼辦?既然名義是「嫁入千手家」,兄長該堅持泉奈住家中才對啊!
  看來只好這幾天飲食都交代鏡做吧!這個學生還能信任。
  扉間坐在最靠近室內的壁板前,看兄長依著千杯不醉的過人體力,將幾個陪飲的宇智波族人都灌紅半張臉,心下暗暗嘆氣,只好相信兄長是為自己灌醉人,讓晚上能安心睡吧。
  「族長到。」
  明朗的聲音自門廊上傳來時,扉間看到原先散坐的人都迅速歸位,連兄長也莫名地被氣氛所感,回到自己身側千手家第一席的位置。
  當斑挽著泉奈(眾人口中的「伊子小姐」)入席時,扉間看到所有與會的宇智波族人都在自己几前直身長跪,低頭俯首,氣也不大口出。
  真是不同於自家族內歡宴型的嚴謹。
  瞄向兄長,看到大哥完全只看著配合泉奈換裝後改了身家居正服的斑,似乎著迷少見的非純黑系打扮,心裡暗暗嘆氣,同時,更堅定地抱持住「固定泉奈=克制斑=安撫兄長」的心思。
  在斑領泉奈坐在自己身邊,然後退到泉奈另一旁的族長之位(自然跟兄長相對)後,家宴便開始。
  泉奈是穢土身,加上眾人都視其為「小娘子」,因此只略抿幾口不會影響穢土身的茶水,其他人也不在意。但看到斑自然地在族人開口或兄長敬酒中對飲,扉間倒是詫異。
  怪了,依前些天火核所述(因為「擔心族長身子」,來詢問是否需要醫療)來看,移轉泉奈知覺的術並沒失敗,而依今天施術供給胎兒時,又察覺胎身有累,應會反應到斑身上才對,怎麼斑倒像沒事人似的?
  術法哪裡有誤嗎?
  扉間想要研究,但今天也沒其他機會。
  畢竟,自己才是要「過夜」的人。
  不論如何拖延,宴會時間也已近尾聲。也許宇智波族向來不多熬夜(戰時除外)以安養心神及眼力,因此,才過戌正,菜席就吃差不多,而來協助的婦女們開始收起几席。
  在殘席撤去,火核之下的人都起身告辭時,桃華也知趣地起來客套告別,同時問了聲:「是該送入房了吧,斑大人?」
  桃華姊,你們都要丟下我?
  但,沒錯,這整個宴席中,除了他們四位,人人都當他和泉奈是對新人。
  斑表情也不甚對,只是似乎不能不演下去,也就站起來,拿過火核呈上的,點在紅色琉璃盞中的光焰。光因那琉璃盞而更紅,而發散出的光圈中投點在斑行動中,像是點點透明的圓火,跟每處照上的黑幕融成帶黑的紅光。
  就像寫輪眼。
  跟著斑身後,按禮數扶著泉奈步步走往內室方向,扉間耳中聽到火核代替斑的位置,在外廊談談說說地將客人族人都逐一送出,隱約聽到火核在跟誰說「等內人送上最後的梅酒跟茶後,我們就走,還麻煩您幫忙栓門。灶內爐上有明日直接溫熱就可食的膳食」。
  「入新房,迎吉祥。火瑞光,映萬方。」
  在跟著泉奈站定房前時,聽到斑吐出一連串應是祝福語的話,扉間原先還盡力想感知外院狀況的心神都被打亂。抬眼看到斑仍唸誦,低眉瞄泉奈端肅臨聽,突然有點好笑兼感動。
  宇智波家人還真是連演戲都認真啊!當然,可能也是因為斑太疼泉奈吧!換作是大哥,可未必會管自己這麼多。
  說到大哥……
  扉間陡然記起來,在火核夫妻代行送客的應酬聲中,沒聽到兄長的回答。
  難道?
  扉間極想立刻出到外廳確認,卻在聽到泉奈輕說「謝謝哥」的聲音時--柔和地不像跟自己對話的口吻--稍微分了神,就被斑一使勁,在泉奈走入後摜入新人房,而門也跟著拉上。
  該死,什麼新人?根本也沒吻過抱過,只有這些天協助傳送養份時接觸皮膚跟偶爾打發時間的談話而已,而論起聊天量,雖然比過去多,但也未必比得上跟火核等人的討論次數--說起來,火核最後那段交代的話,照扉間感知,好像就是對著兄長說的。那種獨一無二的氣息及查克拉量,不會錯的!
  所以,火核夫妻走後兄長會關門上栓?那不表示,除了自己跟泉奈同處一室外,整個宇智波族長邸只剩大哥跟斑?
  看著新房中潔淨的被褥隔桌分鋪兩側,扉間突然有無奈中的好笑。
  搞什麼?名義上的新人是他們,但在房內卻是個別睡。相反地,主動留下的兄長絕不可能不去纏著斑--只希望別在自己耳力能及的位置。嗯,一定要不使出任何查克拉去知覺才好。還得想辦法不讓泉奈注意到。
  扉間正定了主意,就聽到門外往客廳方向的廊聲有人的聲音:「斑?」
  然後,他聽到兄長突然急切地問:「沒事吧,斑?」跟被問者似乎憋不住突然作嘔的聲音。
  「哥哥?」
  原坐在自己鋪位的泉奈猛然站起,就想開門。
  「等等!」
  扉間疾出手抓住泉奈,就看泉奈被這一拉往後仰跌。
  糟,因為固體之由,無法使出忍術的泉奈反應比當年全不相同,可不能因此傷到胎身。
  還沒想完,扉間已整個人微起托上泉奈,穩穩支住他的身子。攔腰抱持瞬間,察覺裡頭胎兒不安地律動。
  果然今天讓泉奈站久是不行的。雖然,在那天猿飛提出知覺轉移後,斑毫不遲疑就替弟弟接下知覺傳遞,但胎兒活動還是受泉奈影響的。
  這一想通,扉間再凝神感知,就聽到外頭的人似乎被抱起,前往廚房方向找水洗淨,耳中還聽到(這是得運起查克拉才有的聽覺,所以不必擔心泉奈聽到)大哥安慰地說:「沒關係,一會兒我就來清理。斑你先閉眼休息別再心煩。是吃多了不舒服吧?」
  「你放手。」
  懷中人用力掙的聲音和動作使扉間的凝神被打斷,也沒能再聽下去。低頭一看,泉奈的臉上雖然沒能睜眼,卻仍顯出一種帶著焦慮的薄怒。
  為了向族人公開見面時不被發現真相,柱間特別利用不變的木遁之力做臉皮,依泉奈原貌輪廓再略改些五官高低及大小,使其增添女人韻味。對外說是斑的堂妹,是某年戰後因傷未歸的叔父在外留下的,也讓族人信了。就連最熟的火核,都沒起過「跟泉奈真像」的想法。
  照兄長說,「需卸妝時,只要掀去一層薄木」,就好了,因此泉奈正生氣的臉就出現。
  扉間以為,跟斑相比,泉奈溫文多了。就算沒讓兄長以木代臉,上點薄妝遮過穢土的線條,應該也會讓村民相信他是個美人吧。
  「讓我離開!」
  泉奈又說了一次,同時想蹬腳躍起。
  「你慢慢起來才好。」迅速收起逸想,扉間暗罵自己的理性怎麼不知哪去?大概是旁聽兄長的胡話才分神:「雖然你隔斷知覺不再受太大影響,但胎兒會因為你的動作有不適。這些不適超過你的忍受度,就都會傳到你哥身上。」
  這話讓想抗辯的泉奈停住。
  好在胎兒沒再因剛才泉奈被扯又跌的忽起忽落震盪到,顯然自己接抱的時間正好,能催動羊水的查克拉輸入泉奈身中後,被安撫住了。
  扉間微微感知,確定胎兒平穩下來,不像剛才酒宴裡有的不適。大約因為酒宴裡泉奈必須直坐正跪,壓到胎位吧!怪了,照這麼感知,這些都該依傳送陣傳到斑身上才對,怎麼他看來還吃喝自然?
  想想剛聽的話語,扉間領悟到並非施術有誤,絕對是斑為了面子(可能還為了不讓泉奈擔心),用暫時隔斷的手法--這類術法戰時常用,但解術後,累積的痛感可更多。難怪剛才聽到賓客散去後的斑在外頭狂吐,大約是來不及入廁術法就到時了!
  「喂,」泉奈又再度喚一聲,同時推了推:「放開我。」
  扉間回神,注意到自己剛才為了托住人而將人抱了實。
  「呃,我只是要確定胎兒沒事。」
  沒有兄長那種百折不撓的態度,連著三次被推開,扉間覺得有些訕訕。
  泉奈不聲不響地坐好,摸了摸肚子,又側耳向外傾聽。
  剛才拉扯一陣,外頭已沒了聲音。也不知大哥他們是在外廳還是回到內房。宅邸為了「大婚預備」,還讓兄長來協助以木遁強化出隔間及新居(兩人目前所在的位置就是自原內寢的臨房擴充出來的),因此若不特意用上查克拉去感知,可能聽不到。扉間也不特別想感知--若感覺到大哥兩人有什麼「不妙的位置」,他的理性可受不了。
  「夜深了,你先睡,好吧?」
  將房內茶傾倒出(暗中確定無毒)喝了半杯,扉間側望著泉奈閉眼的臉,說:「雖然完整的穢土身不知疲累,但你是寄體,胎兒仍要休息。就算你沒知覺,但胎兒有任何不適,都會傳給你哥。」
  連用兩次「你哥」取代自己過去習慣稱的「斑」,扉間很確信,這辭讓泉奈最後一絲微弱的反對意勢都壓了下來。
  咳了聲,看看室內分設的鋪蓋,扉間盡量自然地道:「這三天在外人前,只好先這麼住。不過,回去千手家後,就可以各睡各的,不會麻煩。」
  「哼,哪需三天?我明晚就會跟哥哥一起睡。」
  泉奈昂然道。只是現在的他沒有眼睛增添氣勢,加上微翹的嘴脣,倒像扉間看過的學生們吵架時,女孩子嘔氣地故意閉著眼扭開頭的樣子。往往,那時自己得出面協調,免得小男孩小女孩們吵不完。
  挺有趣的。
  在聽到人怒了句「你幹什麼?」時,扉間才發現自己已習慣地伸手去撫上柔順的黑髮,本能地想逗人睜眼。
  不對,他已沒有眼睛。他的眼睛在斑的身上。那……
  明知道視神經不至於跟已移植的眼球連線,但扉間總覺得不舒服。想到斑如今都是透過「泉奈的眼睛」注視自己兄長,就覺得哪裡不對盤。
  那對眼睛是斑的眼睛,泉奈必須用別的眼看事物--對了,宇智波族總會有存著的寫輪眼吧?
  用很大的理性壓住自己「研究」之心,扉間暗暗向自己數落:替泉奈裝眼做什麼?誰知道會不會出現強大瞳力解開自己的術?那穢土轉生的苦心不都白費。
  在泉奈憤憤地說:「你滾去那邊睡。」就摸進一邊的被窩,然後緊緊捲住像怕再被碰到,扉間有種好笑。
  算了,明天再說吧。
  盞內火焰漸熄中,扉間在另一側睡下,閉目前,再度側耳傾聽。彷彿有些聲音,但被兄長加過厚壁,不用上查克拉也沒聽清,就當只是風聲吧!今天也夠累的,明天仍要去辦公。好在泉奈怕讓斑不適,不至於半夜亂來,這回,能安心睡了。
  想著,他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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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已經結束跟回憶穿插的部分了啊0o0 
  究竟是弟弟組要察覺心思然後成就CP難,還是兄長組CP已有待落實名份難呢?(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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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曲--無論平淡事件 一旦超越千年 都將化為傳說的詩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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