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細數從前
  好像沒有特別跟宇智波家的人和平對坐過--跟大哥和斑不同,自己跟泉奈從沒有過「朋友」的時節,一直是比兩家兄長們更強硬地對決。
  現在居然還能坐在亭中預備聊天,人生的境遇,有時真是無法解釋。
  扉間正沉思要怎麼開口,就聽到對面人冷冷地道:「這個孩子是你的?這麼著急他?」
  除了猿飛是知情人外,目前從大哥到斑都誤會也就罷了!反正大哥一廂情願,斑又是栽禍自己的慣犯,扉間早能對他們置若罔聞(大事除外)。
  但多年爭鬥的敵手這麼冷言相對時,還真是不能不勉強自己冷靜。
  「問題就在於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故意讓我哥被絆住嗎?為什麼要挑有孕的女人?你是什麼存心?」
  扉間有點頭痛。
  泉奈活著時,他們只在戰場見過,偶爾替總是隱忍不發話的兄長互嗆或指責對方,現在還真的沒法好好地說上句話。
  當然,也不能說泉奈猜錯。就「絆住斑」那事,確實,為了村子、為了兄長,扉間多少有過這想法。
  但是當「不會是你孩子才這麼拚命保吧?虧你捨得讓老婆死」的譏刺說出口時,扉間再理智也忍不住怒了:「你當我是什麼人?」
  「卑鄙陰險的千手家小人!」泉奈也不甘示弱。
  幾乎當下就要結印的扉間硬生生忍下衝動。
  深呼吸兩口,扉間終於道:「我還沒娶親,也沒有對象。那位姊妹,是因為替村子執行任務而重傷不治。她的遺願,是希望她跟丈夫的孩子能生下來。她相信,留下血脈,將是她活過的證明。我答應盡力替她實現願望,而做為條件交換,她獻出自己還有餘氣的身體做祭品。就像你,會在死前就將眼睛給斑一樣。」
  這話似乎終於讓泉奈有些聯想到什麼似地而安靜下來。一語不發地低了頭,像是思索可能性地伸手撫著腹部位置。
  現在總算能說點話吧。
  扉間坐在亭中對角:「雖然你可能難以置信。不過,在你死後,嗯,發生很多事。先從斑為了替你復仇,硬不肯接我哥的停戰協議書開始說吧。」
  那場戰能講的也不多,大到只有兩個人打(跟過往大家戰場捉對廝打互挑不同),其他人都躲著免被波及的情況下,扉間全靠感知也不能太清楚,但講到最終斑力竭倒地到自己打算收尾時,泉奈卻緊張到連扉間都擔心他的情緒傳染給胎兒:「沒殺我哥吧!不然我跟你沒完!」
  --其實你一開始就已經「完了」,現在的你是穢土身好嗎?
  扉間沒看過這多年死敵的無理取鬧模樣,心想其實是早知道斑還活著才敢這麼鬧騰吧!也不答辯,單純地道:「沒有,因為我哥不准我這麼做。而且,他還是堅持要和平結盟。斑……你哥說他不相信我們(泉奈此處插口:「我也不信」,扉間只裝沒停見,繼續說),我哥就問他怎麼樣肯信。你哥就說了個只要是正常人都不會想接的條件:要我哥選擇自殺或殺了我(泉奈再插口「殺你比較好」,扉間仍忍住),他才接受。而我哥選擇自殺--」
  「哈,所以你哥不是正常人。」泉奈抓住扉間說話中的語病,直接評論。
  扉間沉下聲音:「你若批評我大哥,我就會讓你很難看!」
  「可以,反正我不介意!最好你解除穢土讓我消失!我才不讓你們拿我來要脅我哥!」泉奈哼道。
  「如果你現在立刻消失,我還是有辦法立刻讓胎身找到寄體存活。」扉間冷然道:「不過我確定斑會再痛苦一次。反正是你哥,我不在意。」
  這話成功的讓泉奈又思考起什麼似的,一言不發。
  沒錯,就如同哥哥們想努力保護他們一樣,他們也都是一心想要讓兄長們能安心快樂的,像他們總在戰場上讓出一塊地,阻攔其他人接近。
  這瞬間,扉間多少覺得,有同樣價值觀,多少比較好說話。
  同為弟弟們,犧牲自己保護身任族長的兄長--他們都已經確定過這信念。
  「哈啾。」的噴嚏聲打破嗆聲局面。看到泉奈瑟縮的模樣,考慮著胎兒的重要性以及現在情勢所逼,沒等到斑回來不方便離開的狀態--扉間還是將自己的外衣除下,替他披上。
  用飛雷神再回去拿另件棉衣吧。
  正想著,他聽到泉奈悶悶的聲音:「然後呢?沒後續?」
  這算是半和解的問話?
  於是他繼續說起斑怎麼阻止大哥自殺然後結盟、村子怎麼建立、火之國怎麼締約、火影怎麼選出。
  這段話講起來還挺長的,對自己幾時變成這麼多話也挺奇怪。扉間事後分析,大約是他從沒有能夠跟宇智波泉奈和平對話過(不像大哥跟斑,話多到講不完,每每都要自己找上影岩上去吼他們終止對話),因此當看到泉奈頗專心的傾聽時,微動的眉角,輕揚的脣線,有種自然的溫柔會引起人接近。
  咦,有個辭不對。
  扉間想到哪裡似有誤時,就聽到大哥頗感稀奇的聲音跳進來:「耶,斑,我就說不用著急!你看泉奈好好的,扉間有照顧他啊。」
  「大哥,你怎麼這麼快?」
  瞥見日頭,扉間不得不「發現」不是大哥煮茶快,而是自己講得久。
  柱間一手提茶壼一手捧杯盤點心,笑嘻嘻地上亭來。而斑兩手叉在胸前,大為不懌地掃過扉間一眼,快步穿過他,來到泉奈身邊:「冷嗎?」
  「別擔心,哥,我這身體不會有感覺。」泉奈很自然地回應:「就是中間凸出點有點怪而已。」
  所謂的中間凸出點,是指胎腹位置嗎?
  扉間無力地想:用這辭形容那對夫妻可憐的遺腹子還真是新鮮用語。
  但,其實剛才真的危險。若沒有猿飛共同施術,一旦真將泉奈的穢土解除,臨時可不知要去哪裡找個新體來寄生。剛才其實是本能地硬碰硬--針對泉奈,不,應該說是宇智波家情感過重的點--直接提出泉奈更在乎的人。
  對,就如同自己當時想穢土出泉奈制衡斑,斑也是泉奈現世惟一的掛意點。
  惟一嗎?
  突然發現自己的大衣正披在泉奈身上,而注意到此情況的斑一臉不滿地橫眼過來,就有點手足無措。
  背後兄長往自己肩膀拍了拍,語重心長地小聲道:「扉間,你果然也需要伴了嗎?」
  「大哥你別多想,我是怕冷到孩子。」
  扉間扳著臉解釋,不過自家大哥自顧自說的性格是人所共知的:「真是太好了。我還擔心你一直介意斑,是因為跟泉奈不合而有芥蒂。如今看來也很自在嘛!啊,我想孩子果然是好橋樑。」
  說到這,扉間聽到兄長壓低在自己耳邊:「那什麼術?能不能教來我試試?」
  看兄長一副(照扉間看是妄想)「斑若懷上孩子肯定散發慈愛光輝、溫柔動人、而且不會亂跑」的幸福笑,扉間真的了解斑為什麼有時會有想狠揍大哥的衝動。
  好在理智至上的扉間很快就記起來,他始終沒向大哥跟斑說明白這次轉生的問題,剛才也只跟泉奈說清戰後的事。
  該交代明白。
  「斑大人。」
  再度出現打破兩對人局面的,是照說在族長大宅抄寫卷軸的火核。
  按著斑的規矩,火核才到後門,面容就早早俯下--扉間很慶幸,如此一來,加上斑護著弟弟時反應全開,比火核開口還早就迴身朝向來人,火核應沒有看到泉奈的面貌。
  「何事?」
  在斑沉著的發問時,扉間掂量地看看斑,又瞄向自己斜後方大哥那副全神凝望模樣,咳,大約這嗓音有讓兄長特別喜歡的落差處。
  火核沒有像扉間那樣留意,直截地道:「猿飛族族長求見。」
  「佐助兄?」這回,柱間探出頭:「怎麼他會來你這,斑?」
  扉間倒是能回答:跟自己前幾日在街上遇見有關。

  那時,猿飛抽著煙斗,在糰子店外請扉間坐下喝茶,點心送上一陣後,才說:「扉間大人,這不是辦法。別忘了:胎兒由我們施展寄體成功,那他是會不斷長大的。」
  沒錯,而懷胎之人,必須要有個身份才成--才能生下來。
  扉間當時含糊地說會想辦法跟兄長說起,但火之國使者才走、斑這幾天全神貫注照人不讓自己靠近,幾乎沒機會。
  現在猿飛來了。
  因此,在斑還沒回答柱間之前,扉間已脫口:「請他來商量吧。」
  這回,遮著泉奈的斑、搭著肩的柱間、在亭外的火核都驚訝地看向自己。
  不是那意思!我也不是想--
  打破沉寂的是泉奈:「姓千手的!你憑什麼在宇智波家裡發號施令?」
  --就憑你哥只差個名媒正娶儀式,實質早就等同我大嫂身份--
  扉間用極大理性才能壓住自己在宇智波兄弟兩面言語夾攻中想反脣相譏的腹悱,說:「我只是想,依你--斑的身份,會讓猿飛兄特地來求見,必有要事。」
  「沒錯,斑,佐助兄找你卻不找我,太奇怪了。」
  「冒昧告知火影大人:猿飛族長求見時,說他知道您已來敝族,故,願一起求見。」火核終於有機會再度說話。
  看斑的表情,最終是礙於自家兄長,哼了聲才道:「就聽聽他要說什麼。」
  「是,那我請他入廳。」
  火核回了本院。
  斑直接地抱起弟弟往屋裡走、柱間托著茶盤提著水壼,邊喊「斑,等等我」也飛步趕上、扉間思考著要怎麼應對話--同時估量剛才泉奈的話似乎因怒而變音,沒讓火核留意,至少可以再抵抵--在最後一個踏入後院,關上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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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呵~開始啦~
  其實,我滿心都是想柱斑的~不過透過外人是好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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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曲--無論平淡事件 一旦超越千年 都將化為傳說的詩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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