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聽說
  在小花向我說「歇夠久了」然後拉起我時,我仍在恍神。跟著走出幾步後才問:「照你這說法,那小哥他之前出來,是有人幫他在外頭使用鬼璽,還是他自己在裡頭開?如果他上次能出來,為什麼這次不成?霍老太這幾年有上山去嗎?其他的玉璽是誰的?」
  「連你都沒法從張小哥口裡套出來,怕世上也沒人能了解真相吧!」
  小花簡單地回答。
  這態度怎麼怪怪的?
  我遲疑了下,在吸口氣鼓舞自己後才說:「難道你認為我該有辦法?」
  「照說有,但我寧可沒有。」
  小花的腳步稍稍加快,挽住手的力量也更強:「因為有的話,我很難不在意。」
  ……這語氣怎麼回事?
  雖然時間不對、話題也偏了。但我連結今晚才起的心情一比對,突然明白那話的意思,很有大笑衝動。
  所以一直以來,他都在吃醋?
  難得想通,心情倒挺樂的。將被抓的手反握回去時,我見到小花回看的臉,似乎輕笑地問:「怎麼?」
  「沒。」
  我也學著小花會用的那種「雲淡風輕」口吻:「只是奇怪你幹嘛在意這種事。」
  本來是想搞「扳回一城」的戲,但我沒想到小花倒答很乾脆:「我以為你已經清楚了。」
  啊?
  我還沒想收住想笑的感覺,就聽到小花繼續說完:「西諺說得好:情人眼裡容不下一粒砂子。」
  --一般人的眼裡都容不下砂子吧!很痛的啊。
  雖然有瞬間的吐槽想法,但這麼直接了當地表示倒讓我本來有的優勢弱下,尷尬在那。
  為什麼他的想法都能講這麼直接?那小爺好不容易考慮過、打算不著痕跡表明的立場呢?
  結果我又得由他牽著走。
  後面的路就是一般山路,但走了半小時後小花就停下,將羅盤對著月光判斷地說似乎繞過頭了。我走得已渾沒好氣,加上之前正悶著,看他還添亂,惱起來說小爺不走了。小花倒也不在意,說反正也不是什麼急事,不妨就野宿半晚,待天透亮才好再走。
  聽他說不是急事,我倒又懷疑。明明小花就是說有事才重上秦嶺,還費心地繞去幾天,怎麼現在倒悠哉游哉?再說,依我們出門那天來算,他媽媽怕已經昏睡不醒三天以上,就算有專業的照顧者,小花難道不會在意?
  我試著探探口風,小花倒也回答了,不過我覺得他沒怎麼說重點。雖然能察知,但要去探問又找不到關鍵點,令我有點氣。惦著今晚事多,實在不想再煩了。因此,在小花找到一個需爬樹才能上去的山邊微凹處,夠我們卸行李擱腿,我靠著山壁就閉上眼休息。
  沒其他怪事時,在山林睡倒也很清閒,加上小花說會叫我,所以我睡很快。
  一覺到天亮。
  在漸漸感到陽光升高到能照出石壁反光而感覺睡不下去地睜開眼,我看到小花側在我身邊輕細呼吸的睡臉。
  記得小花說他先守夜,輪過半後叫我。但現在我一睡就天亮,看來小花選擇不叫我,直守夜到天透光了、沒有夜行動物出現才補眠,那算算,也不過兩、三小時前。
  雖然小花已經表達的很明白,但做出太關切的舉止,我卻沒法立刻就坦然接受。
  惟一能做的,是為了不驚醒小花,而努力保持不動手腳任何一處,任低靠在我肩上的睫毛微微顫動。
  好在秋天山間陽光能讓山林產生不錯的變化,我就看著林間透出的些微陽光跟開始動作的鳥群打發時間。和昨晚陰兵借道後一片死寂不同,白天的山林有活力地多。加上也沒有看來危險的動物,看著看著,我又隱隱地放鬆下來。
  跟相處愉快的人在一片明亮的山野休憩,倒有點渡假風味。
  不覺又回籠個小盹,等我重新感到有動作而睜開眼,看到小花正在收昨晚蓋著用的睡袋套,在看我伸懶腰時微微笑道:「這麼好睡?」
  我沒得說,只有幫著弄點附近石穴裡有的積雨,大略洗了手臉後,坐著吃點乾糧,重新沿樹下地。
  下地後,我們向偏山壁內側的小道走。我原以為昨天小花既然說走過頭,今天應該會沿原道下去,沒想到小花雖往下走,偏是鑽林子,倒也奇怪。睡飽吃飽精神是好,也跟旅行差不多。
  因為心情輕快,我沒怎麼留意外界,直到小花擋下我,開始將腳步放極輕,我才注意到我們下到一片較少樹林的山石區,估計跟昨晚的古道相較半個環度。
  躡手躡腳走出老長一段路,小花都沒開口,我有點憋不住,正想問他幹嘛沒話時,忽地聽到隱隱人聲。
  我先以為聽錯了,想問小花,小花卻更快回身阻我開口,我只能跟著他躡到更近,才發現那聲音來自地下,似乎有人落下石縫,待上頭又堆滿了巨石封住,便上不來了。
  這片山石裡怎麼有人?
  「現在怎麼辦?你不說,奶奶留存的那種特殊血能驅動這玉璽,借陰兵開道?」
  「是有陰兵,不然怎麼會聽到那號角聲?但它們沒來開道!」
  「究竟哪裡不對?血有沒有錯?」
  「不會錯的。不然這幾日天雨哪來的?照奶奶說,陰兵借道有龐大力量,能開通河山。」
  「是啊,它們是來開了,但是卻讓上頭的土石開砸下來封住我們,搞得比最初更差!」
  「什麼主意都我出,你就不會想?」
  「我寧可都沒想,也別像你淨出餿主意!」
  這一來一往逐漸吵起的聲音有點耳熟,我望向小花,見他輕輕點頭。
  是上回來秦嶺時聽到跟小花對話的那兩個人。
  吵了一陣,其中一個較冷靜的又對另一人道:「隨身物快用光,還是先省點力氣。我們安排的人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找來?他們應該知道,三天沒見我們到就該上來,怕是林子大,他們不知怎麼找。就算手機摔壞了,想想身上有什麼能聯絡的?設法生個火讓他們好找也成。」
  另一個聲音說:「火?剛掉下來那天我就說要弄火了,偏是你說附近有野狗別引牠們,要我暫時別弄,現在可好,在這裡淋了幾天雨,身上沒塊乾的,要拿什麼生?就算生起來,昨兒砸 下的石頭都壓著,怕沒給他們看到,我們先嗆死了。」
  「別只抱怨我,一開始是你說沒媒介物生火。行李擱下要怪誰?如果你手上還有跟那朵花交換用的人皮還好,現在是這塊玉,打哪點火?」
  我聽到這,禁不住「噫」出聲。
  小花拿鬼璽跟他們換張家人皮?所以我從悶油瓶那得到的鬼璽是被小花拿走?怪不得他對我說「收著」,天殺的根本是被他「沒收」啊!可那兩人跟他交換又為什麼?他怎麼能拿我的鬼璽來換張家人皮?
  驚聲略大,石罅裡的聲音突然停下,然後,我才聽到較冷靜的聲音問:「是誰?」
  小花看我一眼,輕輕搖頭,我立刻將嘴巴摀住,免得再出聲。
  「他娘的上頭是不是人?」另個比較急的聲音用吼的道。
  要不要回答?
  我用眼睛去瞄小花,他打個手勢要我退開些,我只得小心翼翼往後挪幾步。
  這時,底下的人又問了幾句「有沒人」「幫忙救援」之類的話,我看小花仍是不動聲音,靜靜地待著。
  終於,底下的兩人又恢復自己交談:「剛才似乎有人的聲音?」
  「聽來像是嚇到的,會不會是來偷砍樹的民工,所以才跑哪麼快?」
  「這種地方,砍樹的也不會來。遊客也不太來,除非是喜歡挑戰山行競走的那種人。」
  「那為什麼我們要來?」性子急的那位說來已經漸漸起氣:「我之前就說我們用不著來,派手下就好。」
  「你當我不想?但派手下能行嗎?長沙那一回搶地盤,派去支援的全被清除了。再說,他說,我們若不來,就別想換鬼璽。我們正缺人,現在哪搶得過他?」
  「該死的解語花下手TND真狠!」
  如果不是我將自己緊摀住口,差點就要再叫出聲。
  下頭談話的兩人居然也有派人來長沙搶盤口?既然三叔手下倒戈分盤口的是王八邱,那他聯手的自然就是秀秀的兩個哥哥。
  這麼說,上回來時,我一直只當同小花來採陰氣菌,卻沒料他們三個已約著來交換事物。
  但為什麼訂在這?
  「要不是說秦嶺有什麼許願樹,用上鬼璽可以不需犧牲就祝願,我也不想約在這。」較冷靜的聲音抱怨出時,我更愣了。
  他們連這裡有那株青銅樹都知道?
  但我隨即安慰自己,他們八成也只是透過什麼管道聽說秦嶺神樹的消息,絕不是真知道樹在哪裡,否則,他們不會到這壓根兒反方向的地方來。
  不過鬼璽對著樹使用時就能平空許願讓我有點好奇,不知是真是假。再說,如果他們知道許願最後是許出條燭陰,在有愛迪生的年代壓根兒用不著時,他們還會許嗎?
  但究竟從誰那聽說過這樹?是老癢坐牢時有吹過什麼牛皮給同行知道,而那些同行成了他們手下?是我跟齊老爺子討論的東西流出去讓他們聯想?
  畢竟,連小花都是下山後才知道神樹的消息,如此推算,他們比小花更早知道秦嶺的事。
  我已經快憋不住問話衝動,但小花像早推測到,先一步緊按住我,我被他手勁圈得呼吸困難,只能埋在他身上低低吐息。
  石堆下的對話靜止一陣後,較急躁的那個才問:「我之前就懷疑:西大馬教授展示她們考古文化隊去年在秦嶺得到的啞文帛書雖然看來很珍貴,但那不是土裡埋久挖出來的,是當地人在山裡溪流沖出東西,挑剩後發現有怪才呈上。我覺得她會寄未發表的論文來,只是用來試探我們家知道多少。再說,就算那啞文內容是真的,看那張東西被丟在那,八成已經失去功用,也就是說,論文上頭她考古隊解讀出來的地點,早被挖光了。」
  什麼!
  這回我真的忍不住要喊了!可嘴巴才開,就有東西飛快地封上來。
  我有天也能寫篇〈小花舌尖是什麼味道〉的論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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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巷議街譚,事多不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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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八、計連環
  被小花吻著又有點暈起來,但這次沒有太想推拒的情況下,似乎真能感覺到種獨特的溫柔,跟細細染在身上的暖息;還有舌端被輕囁含咬時,怪著不知怎麼形容的酥麻感。
  不對,應該也是小爺高那麼一點吧!再說,邊吻還邊轉圈,不會太奇怪的構圖嗎?
  果然不止我覺得怪,一個像悶住地說「這是幹什--」的聲音冒出來又緊急摀住,仍能清楚聽到是從下方傳來。
  下方?
  氧氣不足的情況下,我一時沒能想通,小花倒是逸出聲輕笑地放開我,揚頭向上頭一個方向,出聲問:「二少有天眼通?不然,怎麼在『石頭』底下也能看到?」
  對方的聲音停了陣,才由那個冷靜多的聲音道:「解語花演戲成精,為了目的可以不惜一切,看來如你願了。」
  剛才是演戲?
  我愣了愣,還沒從舌上的熱度回神,小花已經拽了我到身後,臉上仍帶笑仰視:「要能看清楚的角度,也不宜太遠,兩位倒好興致,在這片迷墳逛了好些天,秀當家的文定也沒去,有些可惜。」
  「M的你們先--」
  那急怒的聲音才吼半聲就被喝住:「別急,孫家也不會全定下,出去再談。」
  果然是秀秀的哥哥。
  在長沙跟漁販老六對話時,我已經知道秀秀兩個哥哥跟王八邱等人聯手,趁三叔久不在,打算瓜分吳家在長沙的地盤、再搭著小花同霍老太夾喇嘛最後卻獨身回來的藉口,打算將解家的一起拿下。當時很危急。好在小花演戲精采加上安排手下得宜,等他跟潘子肅清王八邱後,長沙基本穩定下來。
  之後,秀秀接管霍家,他因為霍老太緣故,斷了兩家表面的生意連線以示負責,才有之前這一年來多往長沙發展的情況。
  雖然我推斷過,霍家人各路人馬一定不服氣由小輩裡最年輕的秀秀接掌,八成會有各路牛鬼蛇神掣肘,沒想到她自己的哥哥就是最大敵人。看來玄武門之變,不能只怪唐太宗太強吧!
  我沒見過秀秀的哥哥們,而現在他們跟小花對話來對話去,人卻沒出現,是躲在哪?
  我想問,小花卻輕輕將手向後一擺,示意我往前走,雖然不明白他要幹嘛,我還是走上幾步,被小花一推,又往前幾步。
  正奇怪,那個較衝動的聲音略帶輕佻地揚起,說:「還以為是誰,原來是秀秀小時候最常當故事說起的吳小三爺。聽說現在接吳三爺的老盤口?要讓盤口知道掌頭的可以犧牲色相到這程度,也不牢靠了。真像奶奶說的,吳家男人看來是忠實笨樣,實際上心思變化可大。」
  我一時還沒反應過來,眼角看到小花已經退進樹林陰處,忽地就不見。
  這是怎麼著?
  聲音比較冷靜的那位此時已說;「別不客氣,二弟,你小時候也是會找吳邪哥哥玩的。他鈍著沒回應,是他家的事;他看不出合夥人慣用演戲手法,也是他自己的問題。」
  咦?
  小花最初在扮裝試探我們後有重新介紹自己,那時他曾連帶說起:「小時候拜年的時我們幾個小鬼經常在一起玩兒,不過吳邪你不那麼合群,性格又內向,又是從外地來的,所以可能並不熟絡。」
  既然是幾個,那不單我跟小花而已,秀秀的年紀又夠不上,所以在我印象裡,會叫小花名字的,和我一起玩的大夥兒,合理推估,眼前兩個人都有份。
  我也有些頭痛:霍老太到底對當年事多介意?她孫子輩都還在覆述我爺爺劈腿的事,但小爺完全沒這方面能力值,是被怨恨詛咒嗎?別說遊戲群芳,單一朵花就攪得我沒心思管別人。霍老太淨怪我爺爺也不對吧!分點心怪我奶奶難道不成?
  想得頭暈,我沒回話,直到有聲怒罵「解語花,你敢!」時,頭上樹葉聳動幾下,跟著小花落地,笑笑地向著對頭說:「大少二少倒好興致,比觀歌劇的品味還好,不過地點不太對。」
  看到他手上拎著軍用望遠鏡,上頭還有段被切斷的潛望管,我陡然明白判斷霍大少他們是躲在某處,借著工具看我們、也利用類似無線電話擴音這類科技,製造他們在地底的錯覺,所以這是個陷阱!好在小花沒上當,反讓他們露餡,斷了他們憑藉用的視力。
  等等!如此推論,小花剛才對我做的事,他們全看到了?
  瞬間我有種手足無措到想將那兩人打昏送去洗腦的衝動。好在他們誤會剛那都是戲,而演戲的事小花顯然做不少次,他們不會往其他方面想。
  只是有點時間不對的感覺。
  之前怎麼樣摩蹭都沒事、沒在意、也沒人看到的--為什麼偏偏首次想稍放心地去感受下,就被單方面見到的人給看光?我寧可胖子撞見都好些,至少他的嘴砲不帶惡意,比現在冷笑的兩個人好太多了。
  「你以為只有你會耍狠?」
  聲音較急的那人恨恨地說。
  小花向著他拆望遠的方向說:「倒沒有耍狠的意思。不過我相信,令祖母若在世,應該也主張談判時大家要坐下來,面對面談個清楚。若大少二少不露個臉,我們怎麼好談?」
  「有什麼好談?」
  較冷靜的大少聲音哼出來:「你以為明裡斷了解家跟霍家的生意往來,暗裡的行動就能暪住我們?」
  「長沙北京的盤口都給你們兩家瓜分,還有啥情分。」霍二少補充地說。
  「盤口嗎?」小花很認真思考地說:「我記得,北京的盤口,一直都在令祖母掌握下,後 來應該傳在秀秀手上。不過她接手時確實有些虛報帳不對盤了,好像還在查。至於長沙嘛,去年吳三爺說有事遠行,就全交給吳小三爺接手不是?至於陳前師兄的舊盤口,我們只是協助代管,興許他哪天回來,就能接回去了,總別便宜外人啊。」
  明知秀秀兩個哥哥聽小花這番話該會越來越不爽,但小花像耍小孩的腔調,也令人憋不住好笑。
  果然,霍二少先喊出來:「什麼接手會還?吞下去的你還捨得吐出來?四阿公的盤口誰都可以領,憑什麼只讓你們兩家領了?憑你們搞那種關係嗎?」
  照說他們已經認定是演戲,但被重提,我瞬間尷尬,直想找個斗將人活埋算了。
  「是啊,我也同意二少的論點。」小花仍一派寧定,向著空氣欠欠身,說:「可惜我先接手了。照我看,可惜兩位少爺那次派去的人不夠力,我們這裡單有三爺坐鎮,他們就撐不住了。」
  霍二少氣得緊,地下傳來的呼吸聲變極大,起伏不定,一時不便開口。
  當初,漁販老六在自以為局勢大好些,隨口就供出他的合夥人,使秀秀回去後很快地按「違背當家令」的規矩做出判則:她兩個哥哥除了固定的生活用費外,不能沾染家族任何一項生意,同時被家族人派遣「國外考察」、不能介入這一代的家族會議,這不可能讓他們高興。
  所以他們會想重新拾回一定的權力。
  秀秀如果還是單身,終究會念著手足親情,加上女孩易心軟,可能沒幾年就原諒他們;一旦秀秀跟孫三公子聯姻,孫三公子能以夫婿的身份協助她,生下的孩子會優先繼承霍家,那就沒希望了!
  所以,他們是想--奪權?
  但不對!哪有人奪權到這地方來?霍老太的信已經決定一切不是?真要奪,也該收買律師吧!
  「心想事成」讓我警覺。
  不管他們剛才的對話是不是故意拐我跟小花上當,但,如果他們所聽說的「許願樹」,跟老癢宣傳的同一株,那極可能他們也想搞老癢試過的那一招。
  老癢是想讓他媽媽復活,而這兩人想要什麼?物質化一堆金銀珠寶做為打天下的資產嗎?還是乾脆重弄回個霍老太,然後讓她再令新遺囑,將當家身份取來?但霍家是女人當家,怎麼也不可能輪到他們,他們難道沒想過?
  想得頭都亂了,我漸漸有點明白:
  現在我們跟他們是敵對狀態。
  在研究爺爺輩留下的秘密時,我曾經稍微感傷過:我們還是小屁孩那般傻玩的年代,大人們已經躲在屋裡討論我們不知道的上一代秘密。
  現在的情況卻更讓我產生股寒意,和去年扮三叔鎮盤口的感覺一樣。
  為什麼曾經笑著度過某段歲月的人,能在現實入侵後完全翻臉不認人?如果當年王八邱塞零用錢給我是要借我拉好跟三叔的關係,那以前曾玩在一起的人,難道也從小就處心積慮挑朋友了?
  這樣的人生,不累嗎?
  有點頭昏,我慢慢倚著最近的一株樹坐下,小花看我一眼,輕輕點頭像是理解,繼續對話:「不過我倒記得,大少二少應該『奉派』往日本研究建築學,若是秀當家允許回來,也只該參加完文定就回去,怎麼還在這呢?」
  「明知故問好像是你最喜歡用來拖時間的方法。」霍大少冷冷的聲音說:「用奶奶珍藏的玉璽將我們約來,交換我們手邊人皮的,不是你嗎?」
  「是啊,因為只有在這片迷墳區,才能辦法驗證張家人皮是否為真。」小花笑笑地,在我「咦」地想問他時,衝我比個安靜的手勢,我只能繼續忍下。
  「現在交換也換了,文定也被你們先搞定了,還不快讓我們出去?」霍二少的聲音吼出來:「讓我們出迷墳!」
  「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小花很閒情地往我旁邊坐下,抱著膝蓋,說:「之前我不是已經說了?在迷墳區,不能亂性?現在兩位估計是陷在驚門區,我也不知道怎麼進去。只是想著兩位手邊有玉璽,應該有出生門的可能。」
  「怎麼使用?」霍二少急出的聲音問。
  小花還沒開口,突然往我這側一靠,撲倒我,抱著就滾了幾圈,滾到剛看到的石堆區上。
  而就這麼幾秒,樹身已「啪啪啪啪」有數排子彈打上,不單一般散彈,還有幾顆重頭的,樹都被打削了三分之一,「擦」地傾斜。
  怎麼回事?
  我還沒問,忽地地面一震,像哪有東西爆炸,跟著身下一虛,突然多了道縫,往下摔去。
  「哇啊--」
  我叫出來,慌忙抱住小花,他正兩手轉出,我只來得及抱住他腰間,已經滑了幾公尺。
  「抱緊!」
  小花低喝的聲音跟緊急停住的力量使出時,我發現自己已經下滑到離上頭快三層樓高的高隙,下面縫隙雖還不寬,但深度起碼有十公尺,夠摔斷腿。比我高出半身的小花已及時用他不離身的棍子往兩端各抵住不寬的岩隙,這片岩石算光滑,加上近乎垂直裂開,我伸腳去卡半天,沒個定點可踩,根本沒法施力,小花棍子抵住的兩頭勉強有點天然凹穴,剛夠棍子兩端卡在中間。小花兩手支著棍子,下半身被我抱住,已相當吃力,叫我別再亂動。
  「小花?」
  我抬頭看他,藉著縫隙天光,有點擔心。他的位置比我高出半個身子,攀住棍子時,離地面不過兩公尺多。
  「古人是甕中捉鱉,我們這算縫間插花嗎?」
  上頭有哈哈笑的聲音,跟著,縫隙的光被兩個湊上的人影蓋住。
  背著光,我沒法看清楚臉,但聽聲音可以確定是霍家大少二少。
  難道被小花破壞的潛鏡不是他們躲藏點?他們由別的方向來?
  我又伸腳試了試石縫,結果一打滑,差點將勾住的小花腰帶都扯下來,只能抱貼著小花腰腹,不敢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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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實互用,乃兵法至高點~~
 
  這次又有紹鯖親的圖,相信大家可以看得很幸福~
花邪@
花邪KISS
kiss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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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 四十四章來的~kiss 到飽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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泳言

共曲--無論平淡事件 一旦超越千年 都將化為傳說的詩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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