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無需說明
  如果小花真的不打算處理張家的後續問題,只靠我一個人,有辦法回長白山嗎?
  我望向小花,他已經停下動作,很平靜地看著我。
  沒有帶任何情愫或壓抑,只是用理性判斷,執行有利、有交換性的工作。
  呆了半天,我喃喃地道:「我還是得去。」
  「你為什麼要去?」
  小花看著我:「那是張家人的秘密,是古老權力核心的秘密--是上上代的秘密。」
  意思是,不是我們的。
  其實我不是沒想過這些,也明白那會是很麻煩的後續,但是:
  「我答應過了。」
  惟一能想到的理由只有這個。
  小花說過,他不去擁有朋友,為了必要時能割捨成為負擔的人而不令自己傷心,因此我的作法,在他看來不理性到極點。
  但我覺得他應該會明白--雖然他八成不會這麼做。
  慢慢地擠出話後,我覺得似乎能鬆口氣。看向小花,他靜靜地看著照後鏡片刻,才說:「他們對你,顯然比任何人都重要。」
  「是鐵三角的兄弟!」我順口說著,突然覺得那口氣不對,看向鏡子,小花眼神正轉向窗外:「沒事的話,該走吧!難得安靜的路,沒什麼其他動物。」
  頓了頓,小花又說:「或者你在這裡等,我去就好。」
  搞什麼?
  我豎了眉,道:「小爺說去,當然一起去。既然這裡有鬼璽,說什麼也要去。」
  「那種小事,我自己倒好搞定。」小花淡淡一笑。
  笑得很輕,但看來又似乎很重。
  我突然想,小花是不是太常笑了?
  在新月飯店裡見面時,他笑、被悶油瓶扭半個脖子才起身時,也笑、胖子說他人妖,還是笑、老六嘲他娘娘腔,他都能失笑--甚在在巴乃的湖邊,明知下頭危險,他仍笑著替皮包那些新手開解疑難,讓那些人心甘情願下地。
  「我也許沒什麼忙能幫。」
  吸口氣,我說:「但我希望一起去,做個伴也成吧!」
  「也是。」
  小花淡淡地道:「朋友吧!」
  「不要勉強再笑成不成?」也許是夜晚讓人容易煩,我終於忍不住了:「這不是周旋的地方,我也不是陌生人,你用不著像跟別人一起時那樣笑--至少,我可以接受你不笑的樣子。」
  「哦?」小花看回我一眼,輕輕地又扯起一笑:「小三爺在這時又敏銳了?」
  「小爺又不是木頭。你要覺得哪裡不爽,就老實說啊!再說,我關心小哥胖子,就是朋友而已,少想歪!至少我只親過--」
  話一出口,我突然覺得有點不對。
  如果照我自己之前那段邏輯,那我現在會聲明的心態難道是,怕小花誤會而擔心嗎?
  不是單純為了優點、好處或老親戚關係,而是心動。
  --所以才會怕他想岔了?
  當我發現推下去會得出「可能已經喜歡上」的結論時,倒也沒有太大吃驚。
  反正就那麼回事了吧!管他用「青梅竹馬」或「日久生情」做理論。
  雖然死活都不許自己現在直說出這心情,不過大概因為這一瞬的表白,使我在被重新抱住當下居然沒怎麼想掙。
  可是也不該主動回應吧!
  心裡唸著,但被抬過臉時,我沒再抗爭,而先舔上那片薄脣。
  發現自己環抱住那身柔軟的肩膀任其摩弄時,我有點尷尬,但今晚同樣場景已經重現N次,估計有導演在都要誇我進步神速,因此我沒想再管。
  「如果你要強調對我們的態度不一樣,也別在這時間說。」
  小花輕輕地道:「那會讓我無法相信,會思考你是不是想用這方法勾個幫手。」
  「小爺是這樣的人嗎?」
  這話直接到讓我本能地火。
  「剛才才開始的,不是嗎?」小花淡淡地問。
  「剛才?」我愣了下,下一秒就知道他問什麼。
  也許,真是「剛才」才發覺到「已經喜歡」的狀態--但在那念頭浮現瞬間,我確實完全沒有思考其他的事、也沒什麼別的因由,只想回應繞上來的溫暖。
  不帶任何條件的心情,是真實的。
  可是現在恐怕不能爭辯!這一辯,倒像我根本是有目的才裝戲,小花本人演慣戲,會這麼想也無可厚非,尤其我才掛了電話。
  過去沒這方面的經驗,現在的感覺也還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別開頭:「總之,所謂的『回覆』我說了。」
  「嗯。」
  小花放開手:「那走吧!陰兵都開道了。」
  穿了避雨衣物,我們各自揹了背包匆匆下車,小花遞鎗給我。他自己仍只帶了匕首跟棍子,還多了些像暗器用物的東西在腰際,就往上頭古道走。
  我跟上,在水滴仍不時打在頭上遮雨帽的情況下悶著頭行走,心裡也不知是什麼滋味。往上走的小徑因為下過雨,腳容易踩滑。加上胖子的電話耽擱,使我們上山時間更晚,山林已暗到不輸給斗裡。
  小花動作始終很快,我穿了防滑鞋還是容易跌跌撞撞,總算古道是有點路樣的,畢竟容易走。
  但這樣悶不吭聲就走上幾小時是怎麼回事?我們要去哪裡?小花究竟有沒相信我的話?胖子為什麼像沒說完一樣?
  「小心。」
  當被輕輕拽著上一段較險的山道時,我問自己,但也得不到答案,只有再找別的話:「剛才那號角聲我聽過,是--」
  「是使用鬼璽的時候會出現的現象。」
  小花將我半提地拉上近垂直的坡段:「雖然不知道那是用什麼素材做的,不過,霍老太曾說,他們當年得到鬼璽時試用過,發現鬼璽能帶動天地間陰陽大氣變化。」
  「已經試過?」
  我立刻留神:「怎麼試?誰來試的?當初胖子將那個東西又擦又洗也沒怎麼樣啊!怎麼可以用?」
  小花看了看林隙透出的月色一眼,說:「休息下吧。」
  我其實很想問,但的確也走得累。上次來,車子幫忙走了大部分路程,這次卻在近山下的地方一路行軍。雖然我肯定幾年練來些體力,但是穿著避雨的衣服再走,可真格地悶出身汗,被雨衣擋著,在背心裡沿脊骨淌下去,抓癢擦汗都不方便,有點像之前在四川拚命挖山洞的經驗。
  那時也只有小花在我旁邊。
  想到這,我轉眼看小花,他正踢開些落葉,將塊塑膠布墊在石上。
  半倚著樹根坐下,我想不到話說。要問小花,又覺得可能又會讓他多想。
  真頭痛,明明我、胖子、悶油瓶就是鐵三角好兄弟,是一起出生入死時能全心相信的人,不會有什麼問題,但剛才那陣攪和,似乎我要問跟他們有關的問題,就是濫用小花對我的關心一樣。
  為什麼變這麼麻煩?我現在真的相信「理性」多重要了。
  手機丟在車上,現在也沒法跟做別的事,我只能拿出水來喝,喘喘氣。正打算摸別的,旁邊伸過來一隻手,將我頭上的遮雨帽拉下,然後遞過毛巾:「秋天下雨,夜露易涼,擦擦汗吧。」
  「呃,我自己來就可以。」
  我想,但小花說句「背部擦不到」,就將手伸進衣裡。
  沒有什麼特殊含意的擦拭,跟之前在車上的溫柔相比,有點兩極,感覺很怪。
  這行為讓我覺得,小花是能將個人情感跟任務需求完全分立的人,這一點,我做不到。當我的朋友陷在巴乃水底,我拚命也要去救;當我覺得是我關心在乎的人時,我並不想看到那種過度封閉的冷。
  但要怎麼打破僵局?
  「鬼璽是張家人看守的秘密封印。」
  小花忽地開口,聲音近在我耳邊,我愣了下,望向他,小花將擦在我背心的毛巾拎出,為他自己略略揩汗,繼續說:「張家人算是倒斗界的老前輩家族,掌握住足以讓歷代統治者心服的終極秘密,並用這交換他們家族永續的條件,那秘密,自然必須嚴格看守。」
  其實我也有想到這一點,但聽小花這麼說,更確認了!忙說:「對,所以小哥他才說需要有人去接手。」
  「但他為什麼要找老九門,你想過嗎?」小花淡淡地將毛巾摺起,問。
  「是老九門在找他吧?」我想起當初在巴乃聽鬼影說起的話,就說:「那時候,全國都動員在找『張起靈』,才會找著他。」
  「找著又如何?你該知道,張小哥如果要走,沒人攔得住。」小花輕輕笑了下:「連你也不例外,不是嗎?」
  我一時滯住,也不知道小花這句是不是有意的話。但確實,對悶油瓶而言,他的目標很明確,雖然他從來沒說明,但他做什麼都有他的目的:為長白山裡張家人看守的終極。在那之前,他被我三叔夾喇嘛(現在來看,三叔應該當初就開始在試探他了)、被裘德考公司僱、帶老九門上四川找帛書--只要跟他的目標有關,他會本能地去做。
  雖然沒法明白悶油瓶做的事,但我知道小花講的沒錯,只要不是他要做的事,還真是求不來。連胖子,因為照顧生活起居的緣故,他跟悶油瓶同住的時間久得多,看得也多,最後也只能得出「我們都是局外人」這結論。
  這麼說,悶油瓶當初會「找上老九門」,跟他最後向我說的原因一樣,他是為了張家人家族秘密去找,如果老九門沒有他的「目標」,他不會領著那群人上四川。
  「小哥他,難道不是為了帛書嗎?」
  我思考著,問。
  「帛書的內容是什麼?」小花淡淡地問。
  我想了想,道:「大金牙說過,那裡頭的內容,就是魯殤王跟鬼璽--不過,小哥既然是張家人,他當然知道鬼璽是什麼,用不著再看……所以他是要讓人去找魯殤王墓,好毀了鐵面生?不過他那時也不知道鐵面生搶了魯殤王備好的墓穴啊!」
  越想越糊塗,我看向小花,他從剛才聽了我對金老頭的稱呼後就一直憋笑,看我在瞪,才收回了笑,道:「分析沒錯,張小哥那時帶老九門上四川其中一個目的,相信是找魯黃帛書。大概是以此證明張家人早已經知道的終極秘密之一,取得當政者對他的信任以便得到全力配合。歷代的張家人應該都這麼做過吧!」
  「終極秘密?你知道?」
  我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看向小花。
  小花輕輕地說:「倒不是我知道,而是我爺爺當年憑他們收到的指令跟相關事件推測出的,畢竟,會讓最高領導者來要求大佛爺翻自家祖先紀錄尋找的東西還能有什麼?自然不脫秦皇漢武會做的事吧!」
  「長生不老?」我問。
  其實不用多問,悶油瓶、陳文錦身上都看出他們得到這種能力,雖然陳文錦看來有些失敗,所以她步上霍玲的後塵。但悶油瓶,如果上世紀六十年代史上最大盜墓時他就在,那算得上跟我爺爺同輩啊!可他幾十年後,仍能用同樣的外貌,跟我和胖子同進同退--知道他有這種能力,會羨慕吧!
  但小花既然講是「其中之一」,就表示「長生不老」只是他們推測出的某種終極隱含的秘密,不代表全部的實情?
  「嗯,」小花輕輕地點了頭:「那些帛書,只是為了當年那位最高領導者需求才找,據我爺爺留的筆記(聽到這裡我有點想笑,怎麼每家的爺爺奶奶都會留記事本?)來看,張小哥當初只帶他們上山後就任他們自己活動,沒怎麼在意他們在山上找什麼東西,現在想想也合理,畢竟,如果張小哥沒失憶的話,他自己開得了張家古樓的機關,身上也有麒麟紋身能自己進去,所以,他帶老九門上四川,只是為了驗證老九門後人的能力,並確認他的繼承者是誰。」
  「繼承者?」我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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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胖子叔留的坑多~~(茶)

   本週略事休息,所以先來長篇點啦~

   --寫盜墓同人,就要學到三叔的挖坑(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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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六、示現
  小花的話讓我懵住,想想似乎也合理。悶油瓶跟我說過是他自己去找老九門,那時候全國上下都在找「張起靈」,鬼影也是被找去的一員。那麼多同名的人裡,要令老九門相信悶油瓶是真的,悶油瓶必得呈現他不同於其他人的地方。
  而張家人才知曉的秘密,是最好的證明。指引魯黃帛書跟張家古樓開啟機關點,讓悶油瓶的身份確定後,反過來,老九門就全面聽從悶油瓶領導,前往巴乃。
  可惜最後失敗了--除了有其他勢力介入外,恐怕也跟悶油瓶不定時發作的失憶體質有關。
  沉默一陣,我才問小花:「然後呢?小哥他--」
  「他的目的達到了。」小花說:「他要驗證的麒麟血,有人擁有。」
  「血?」我糊塗了:「跟血有什麼關係?你是指四川上那些頭髮嗎?用血驅頭髮小哥也會啊!你不知道他那血質,就算睡在跳蚤堆,跳蚤也只能替他馬殺雞。」
  小花失笑出來:「真厲害,可惜我沒見過。」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心的。
  我心說,但小花終於笑了,氣氛倒也好些,我們又能自然點地交談。
  聽小花說九爺留下的話,當初悶油瓶會找上老九門,除了老九門正在找他外,重要的原因是老九門之首:張大佛爺,正是悶油瓶族人。照悶油瓶最後跟我說的,他已經是「最後一任張起靈」,中間發生了什麼事我們並不清楚,但如果悶油瓶說的沒錯(老天保佑他這點記憶正確),那他會是最後一任的原因,必定是張家本族發生了大事,可能是戰爭或災疫使族人大量死去,而他這位最後一任的族長又沒有傳下後代。為了守住族裡的秘密,必須去找張家其他分支。
  「棋盤張」這支照我在巴乃水底研究看來,算得大宗,子孫輩又有在那時代出名的張大佛爺。小花說,悶油瓶肯讓老九門「請」的原因,便因為他要從張大佛爺跟他的後代裡確認有沒有人遺傳到足夠的「麒麟血」份量。
  我聽得有點不解:悶油瓶找血做什麼?他自己不是挺多的?要找也用不著去大佛爺家找,他先找個女人生個兒子,不就有血了(這倒讓我奇怪該不會是悶油瓶每一陣就失憶,搞得連愛過哪個女人都忘了以至絕後吧!)?再說,跟血有什麼關聯?
  「難道進終極的條件,不止要有鬼璽,還有別個東西才能進出之類的,所以沒法輕易達成?」我遲疑了下,問。
  小花淡淡地笑了笑:「剛才你不是問,霍老太他們當年怎麼試鬼璽?據她告訴我,她是看著張小哥親自試給他們看,要啟用鬼璽的條件之一,是:麒麟血。」
  這種血我在最初上秦嶺時已聽涼師爺說過,後來小花在四川也提過。我沒搞懂我幾時有這能力,而且這能力真跟段譽的武功一樣時靈時不靈。但小花提到血是個必備物,倒能說明為什麼這鬼璽可以被人放上新月飯店拍賣,可以放到胖子褲襠招染顏色都沒事,但是在我聽到的陳文錦一行當年進蛇沼錄音,以及長白山裡悶油瓶使用時,都能召出陰兵。
  「他們用血來啟動那枚玉璽。」我喃喃地道。
  「是。」小花輕輕點頭:「據霍老太的說法如此。當然,那青銅門所建的時間照你說的,應該是很久遠以前的事,所以也許是其他人建的。但是,張家遠祖同樣在極早的年代,就掌握他們打算看守的秘密,所以他們用自家血族做交換,封印住秘密。如此一來,其他人即使得到鬼璽也沒有用,儘管那鬼璽隱著最古老的終極秘密,但普通人開不了。」
  「大佛爺是張家後代,他本身有那血統。雖然他母親是普通人,也還有一半比例。」小花繼續說:「照我爺爺記載,那位張小哥因此希望老九門能去接手。」
  但因為大盜墓失利,不少人對悶油瓶的信任破裂,加上他自己重傷失憶,導致原先講定做繼承者的張大佛爺家裡分出對抗派,又以不信任悶油瓶的人佔上風;之後去巴乃的行程裡,出現盤馬亂入、不同勢力取代原先成員,之後為了各自利益而產生併吞和鬥爭的情況,連老九門第二代也被消滅得差不多,活著的,像我三叔跟解連環、陳文錦和霍玲,彼此又互相或防範或監視,總之,各自勢力不是抵抗失敗就是掉包成功,來來去去鬥個不休,最終沒人去接替任務了。
  那段過去,我去年因為在三叔鋪子底下發現的秘室信函而有了頭緒,後來也跟小花用電子郵件討論過,現在再提,只是重覆無奈而已。
  停了一陣,我忽然覺得不太對,問:「那現在血要從哪弄來?」
  張大佛爺是悶油瓶族人,依他的輩分,自然還有足夠喚動鬼璽的血緣,但如果之後沒繼承人,或者血度傳到不夠濃,誰來使用鬼璽?我之前看過筆電轉存檔陳文錦寄給三叔的錄影盤,其中有段像是她們聽到陰兵借道的錄音,很可能她們拍時悶油瓶也在附近。當時他應沒跟文錦等在一起,但依我們在蛇沼、天宮等處看過的記號,悶油瓶在十多年前確實去過那。
  許多念頭浮現,我突然又想起悶油瓶為什麼說他之後是輪我。
  「當初霍老太說你也有這種血時,我還不太信。不過,四川山上,驗證到了。」
  小花比我還快了解地先說出來:「原先知道你能在長白山逼退那些蚰蜒,還以為是那位張小哥在場幫忙,但依胖子交代的事來看,你也可以。」
  「但我為什麼有這能力?」我沒好氣地問:「難道說我是小哥哪一代的私生子不成?小心我媽告你毀謗名譽啊!你不還猜過是藥人?」
  「真是張家小孩可麻煩。」小花笑笑,沉了下,說:「藥人是當時的猜想,但照原先的紀錄來看,張家人的血有點特殊:只要有特殊陣法加上活物,它就不會失去功能。」
  「什麼?」
  我沒聽懂:「陣法?」
  「那是張家獨傳,我爺爺在二十年前大佛爺幫忙佈陣時才見到。」
  小花輕輕地道:「為了圈出陰氣菌範圍,不讓它過度生長,必須有防禦圈,那時,是大佛爺劃血為陣,在我家立下九宮伏魔。」
  九宮格。
  我一愕,發現小花正向我說明之前不明瞭的他家背景。
  是願意向我坦白?
  雖然這麼判斷,我還是先確認:「你不是說,伏魔井是你爺爺抓小偷的機關?」
  「哪來那麼多小偷?」小花笑笑:「逗你的也信?」
  「搞什麼?小爺是願意相信你誠實啊!」
  我作勢要揍,但被小花輕輕一按就住手,雖然想瞪他,可惜夜裡眼光沒法發揮全力,倒是看到小花隱隱被月色透出的臉龐帶著輕輕笑意,低問:「你之前真的都相信?」
  「再編話,以後就不信了!」
  我努力撐住對敵的氣派,回道。
  「那好。」吐著氣的脣接近,我聽到柔和的嗓音貼上:「好在『情況允許下會說真話』是今晚才答應的。」
  那情況不允許你會怎做?
  想問,但舌頭立刻被纏住,發不出音。
  我搞不明白:在車子裡雖然窄畢竟還算「室內」的情況下,小花也只擁抱就足;為什麼現在外頭又黑又濕又冷又靜的林區,他還能有閒情逸致伸手鑽我衣褲?
  「不、要、在、這。」
  努力壓著柔軟的手指,我逼著氣說:「你也看個環境成吧?再有瘋狗出現怎麼辦?」
  「鬼璽使用時產生的陰氣極重,一般活物幾個時辰內都不敢出現。」小花輕笑著揉捏軟柔點:「除了那種活上千百年的怪鳥、或是像你,已經具有護身血的人,沒人能動。聽你說來,當初你跟胖子能在陰兵借道後逃往其他人出去的方向,因為你們身上都有沾上你的血吧。若是倒斗的人,身上帶著專業辟邪物倒也還可以對抗,老祖宗的發明都有點道理的。」
  那怎麼你也能動,靠著挨小爺嗎?
  我心裡嘀咕。總算小花還顧地點,稍稍搞完摩擦生熱後,就繼續前話:「總之,據霍老太說張小哥曾在四川上試過鬼璽給他們看--那晚,是金萬堂這種成日關在帳篷不理外事的人也感到不安寧的一晚,因為整個山頭都驚心動魄,群鳥亂飛。說來,他們能發現魯黃帛書,好像也因為使了那次鬼璽,震出山壁孔道。」
  當初那山洞裡確實有不少原先的碎石,最糟的一個是讓我們搞錯密碼的小石塊。現在被小花提醒,一切都能連結上。
  「為什麼鬼璽能有這麼大力量?」
  我想了半天,問。
  「我也不知道。」
  小花倒很直接:「不過,鬼璽有這能力倒是合理。照你說過,長白山的青銅門、歷代萬奴王爬出來的地方,如果那麼巨大沉重,那顯然不是人類力量能推開的。但,若能靠什麼媒介,操作天地本身大力運轉,而示現在陰兵借道身上,倒是有可能開啟這座門。」
  「示現?」我迷惑了:「那不就是陰兵?」
  「我沒看過,不能確定。」小花說:「不過,依你們的經驗聽來,你們原先並沒相信這類 事情,是你們過去尋找過的地方,看到有類似陰兵的相關事物,所以在鬼璽發動時,你們覺得自己看到。」
  「但我真的有看到!不止我,胖子也有,不信你問他!」
  我聲明。
  「只是推測而已。」小花淡淡笑了,說:「陰兵也沒可能隨時出現,長白山有它的地理位置因素吧。顯然,如果在青銅門前使用這枚玉璽,它能化成陰兵開道。但如果沒有需要開的門,那麼,『陰兵』這股力量自然得發揮在不同的地方。可能破山、可能斷河。」
  這一提我倒也不得不承認,不管是陳文錦的影帶或是不久前的號角聲裡,我都沒看到陰兵。
  雖然那段影片裡確實有說出「那些東西又出現」一辭,但陳文錦等人看來也去過海底墓、看過雲頂天宮相關佈置,那她們至少有類似的認知印在腦裡。
  雖然用科學來解釋也成,但我寧可相信曾看過的陰兵是存在的。同理來說,小花沒見過,也沒法讓他立刻跳出理性角度。
  「陰兵借道」一辭是我在魯殤王墓裡聽來的,照胖子說法,那是一群實際的倒斗軍隊,像是啞巴兵或是摸金校尉,晝伏夜出,才讓古人認為是陰兵。但是在長白山裡,我們親眼看悶油瓶跟著那群「陰兵」進門時,那些怎麼看都不是活人。
  所以真的是「陰兵」。
  一旦是「陰兵」,那究竟從哪來的?如果我不覺得悶油瓶穿上八卦袍拿著鈴招魂的樣子合適,那可能只得相信目前小花的推測,或是我自己再想。
  照我看,那門只能從裡頭推開,所以陰兵是從裡頭出來再回去?記得在療養院找到的文錦筆記,她們似乎也有進去再出來過,也看到「終極」,才使她們去塔木陀。文錦她們也許能靠悶油瓶的血,進得去也罷。可更早以前,汪藏海靠什麼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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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略多天就要來點長篇啦~

  話說,天真現在會了解細節了。>W<

  謎:血跟鬼璽什麼的都是過渡,人心才是重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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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曲--無論平淡事件 一旦超越千年 都將化為傳說的詩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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