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朱門酒肉
  吻雖然突兀,但這次的感覺像只「拭」過而已,我還沒在心裡罵完,脣上已經淡然。
  「走到主徑就有接待車來,上去吧。」
  為什麼可以這麼自然?難道那只是我的錯覺,像悶油瓶在長白山裡晃一下就不見五分鐘那樣?不過那次悶油瓶的消失是啟動機關去,這回到底是不是誤會?
  冬陽對照下,樹蔭會份外的黑暗,也許從暗到亮會有閃一下的幻覺,這也還可能。
  狗日的為什麼小爺會出現那種幻覺?不是昨天被嚇到掉魂吧?
  小花示意地推推我,我不便問剛才是不是我在發呆,只好先捏著擦完鼻子的衛生紙走。
  秀秀曾說,琉璃孫這人相當有錢,有錢到都不知道怎麼定義錢的概念,看這規劃齊整的私人山路隔幾步有個隱蔽的停車區、而後用像高爾夫球場電瓶車(不過長得好看也氣派多)的車子專程接下來車子停遠的賓客上去,就算平時有開放營業,想來也只針對高消費族群,能推想他錢果然多到閒,讓我不免比照裘德考在廣西巴乃佔租一整個寨子到湖邊的闊氣法。
  這一想,我倒有點好奇:琉璃孫、裘德考都有海外公司,霍老婆子死前安排人出國好像也是因為在海外有經營,那小花有沒有呢?應該也有,他去美國才有照顧吧。
  不過這些暫時不管,我比較憂慮小花舊傷沒好新病又起才是問題。本來我以前對悶油瓶慣性失憶或胖子的舌爛沒藥醫已經無奈兼頭痛,沒想到小花還多個情緒偏軌的問題。不對勁!我記得在四川閒聊時,確實有次無聊到問他扮戲的心情(因為談起胖子說他人妖的事),他有淡淡地說過他青春期雖然有點難過但還是熬過,所謂熬過,應該指性向方面正常吧?
  那怎麼最近老牽拖我?
  邊想邊走,我不覺就往上幾十尺,轉頭發現小花也很自然地跟上,好像什麼事都沒有,我咳了聲,打算開口,就見到下方山路慢駛上來的院內接駁車。
  「不過幾百尺沒必要搭車吧?」看那別墅並不遠,陽光也好,我順口說。
  「也好。」
  小花淡淡地說著,就拉我退開些,向已經看到我們的司機微微搖頭。
  安靜的高級車才過半身,就有聲音傳來:「哎,那不是解當家?怎麼不上孫家專車呢?那身白衣不保持清潔怎麼行呢?」
  我看小花稍稍站前一步,順著他看過去,在孫家固定接運來客的白色院用禮車上,坐著一個全身黑的人,穿得很黑,很整齊,簡直像要上法庭的律師一樣。
  不知為什麼對這人的扮相想笑時,我聽到小花說:「白老闆都招呼,就坐一趟吧。」
  白老闆是黑還是白的?
  我合理判斷,屬於檯面上那種勢力的人,可以叫某董事某總裁的,應該敢大大方方搭私家車就上去,宴會結束再叫司機來接下山;不會學我們這批,將車停在方便地,還排著人接應在外頭後才進門。下三門主力是「商」,所以他們結交檯面上的人還比平三門來得多。文定是霍家的女方場,應霍當家名義而來的女流也不少。
  這白老闆也是道上嗎?
  跟著小花上車時我腦力浮過一堆想法,還是好笑。這種院內車可以面對面坐上八個人,由於白老闆坐靠後的位,我們就坐在和他相對的司機背後位,車子才動,白老闆就轉向我:「這位先生好生面善,怎麼稱呼?」
  「長沙老家的吳小三爺。」小花輕巧地替我說,說得平淡無波,我沒能抗議他搶先回答,只好應著向白老闆點頭。
  白老闆笑著的臉上眉挑高了些:「就是他?怪道眼熟呢!」
  小爺讓你眼熟什麼?書報攤掛賣我的等身海報不成?
  納悶地想,我還是先招呼:「幸會。」
  白老闆早就更快地遞上手來:「早想正面一見您啊!多久沒聽過敢點天燈的財主、又是能打出新月飯店的身手、聽說去年還跟著吳三爺肅清長沙地盤,吳太爺在世,怕都沒這麼大魄力呢!」
  我一聽白老闆的恭維,眼差點沒瞪爆。
  雖然有點沒頭神才拿了燈所以出錯,但其他大部分都不算是我做的吧!
  被白老闆一誇身手,真是渾身難受。其實我早知道我是端不上檯面的貨,點天燈是跟霍老婆子嘔氣加沒聽秀秀勸告丟的臉、打出新月飯店是靠悶油瓶和胖子,還虧那時小花沒真想跟悶油瓶纏鬥只順便來看人才、至於所謂肅清長沙地盤,也是潘子跟小花去收拾的,單靠我,怕今年只能去廣西給胖子和悶油瓶掃墓。
  我勉強擠出笑:「白老闆聽說的事兒真不少。」
  「像吳小三爺這麼難得的故事,老北京不傳個十年,怎麼像話?」白老闆半笑不笑,我才注意到他皮膚的年齡不輕,看來也有四十多靠五十歲那邊的風塵,骨架寬大,人也不矮,臉孔很性格,就是眼睛稍微斜飛,不屈意結交時,感覺會像是個陰冷卻又流氣的人,偏偏穿了套正經八百像辯護律師才會穿的衣裝,或許就是這看來不甚協調的地方讓我之前想笑吧。
  白老闆看向小花的表情還是帶著禮貌:「這次孫霍兩家的大事,解當家可備什麼禮?」
  「不會丟她臉的。」
  小花也笑,自然地很,居然沒有刻意冷淡。
  看來白老闆不像純外人,不然小花不可能這麼客氣。那也該介紹一下吧?
  我想著,白老闆已先開口:「聽說秀當家跟兩位都是老親家,如今秀當家都有主了,幾時也喝兩位的一杯?」
  平常我倒不反對這種客套,但現在心裡不太踏實,儘管知道白老闆應該指的是各別的兩場酒,此時卻覺得觸楣頭,只好先打哈哈:「家族裡太忙,您要有名媛淑女介紹,倒還有希望實踐祝福。」
  只是隨口一說,白老闆倒是笑得自然:「尋對人了。要找優秀的女人,靠我的門路絕對正確 ,興許下回請解當家帶你來見見吧。」
  「噠」一聲,車子停了,同時駕駛禮貌的聲音傳來:「先生們,已到會場,方便進場再聊 嗎?」
  小花一聲「請」就讓白老闆先下車,這種車沒四面包起,我本來想從另一邊下,但這一側正好停在個庭院花柱前,倒不方便,就等著。
  院子離主屋百尺方圓內都有現成的庭園佈景,現在稍微修飾加幾個擋風玻璃,就變成視野遼闊、格局新銳的戶外廳,應著今天需要,到處是鮮花佈置、輕紗微搖,簡單大方的散著各式長桌座椅間,三三五五有不同的人聚集談笑。
  等我們都下車後,就有聘來的專業服務生來引導我們入場。
  「對了,」
  白老闆下車走出幾步,忽然湊近小花,低聲說:「解當家也一年多沒再來,不是嫌我貨色不周吧?忘憂草都為您不來而憂鬱到離職呢。」
  解語花外還有忘憂草?也是戲班嗎?果然同行。
  我想著好笑時,聽小花淡淡地說:「家裡事多,白老闆也知道。」
  「是啊。」白老闆笑笑,笑容突然沉穩很多:「越是多事,越該找到出口。」
  小花看來只是一派自然的笑笑,我倒搞不懂他們在幹嘛,但侍者已經在一尺外等,還是先各自進去。
  這裡的侍者雖然不像新月飯店那種道上的頂級,仍有接受高級職業訓練,完全依我們三個人不同的身份帶開。我去年才跟悶油瓶和胖子打了琉璃孫的場,要不是今天文定掛秀秀的名義還不好意思來,加上北京也不是三叔留下的地盤,沒什麼交情在,所以不像小花跟白老闆還要客套,我直接被領去女方親友區,在那就看到齊老爺子和一個我看過的中年婦人談話。
  「小邪,你們現在才來?」
  齊老爺子在這半室內性質的外廳區也沒抽煙桿,而是招我去他所在的沙發區坐:「我正跟八娘子談起你們去年的事,一年多,變化可真大。」
  我細看那婦人,原來是在新月飯店見過的。那時霍老太的房間用屏風隔開,坐在朝內方向可以喊價位子上的人有三個,就是霍老太、秀秀跟她,最初我的注意力全在霍老婆子身上,後來打出飯店時,來接應的是秀秀,又只顧跟秀秀敘舊,倒沒仔細去認那位中年婦人,印象中,她好像在我們去之前只和秀秀講話,後來胖子動手時,她則護住秀秀--只有這些。
  那位婦人看著我,只微微點頭,看她那身雪白的膚質,應該也是霍家女人獨有,卻不知道跟秀秀的關係如何,能陪霍老太坐在內位的,應該不是等閒之輩。
  「呵,先問個好吧!八娘子的輩份我算算,你叫聲八姨也不虧。雖然她是仙姑的姪女,但在霍玲之外,仙姑最疼的是她。」
  「八姨好。」
  我盡量用心鞠躬,不過這婦人神情還是有點冷漠,不曉得是不是因為她還對我們去年在飯店暴動驚擾霍老婆子的事不滿,加上霍老太最後是那種下場,在她心中搞不好霍家分裂、政治聯姻都算到我頭上,只好努力陪笑。
  「快坐快坐,站著給阿公壓力。」
  齊老爺子倒是一派沒事樣地招呼我,我只好硬著臉皮坐下。
  這是半開放的對外空間,不過琉璃孫家已經將大部分廊間簷下的空隙都用擋風玻璃鑲上,齊老爺子他們坐在近主屋長廊的石磚暖壁爐外長沙發上,也相當暖和,偶有風過也不至太冷。
  八娘子在我坐下後就沒再開口,我只好先向齊老爺子搭話,問:「您跟小花昨夜有討論什麼?那東西後來有沒怎樣?」
  齊老爺子敲著煙頭,似乎沒著意地說:「收進老地方了,當然,那才安全。」
  老地方是哪裡?
  我才想問,就看到齊老爺子因為一個人的問候抬頭:「天老爺子,好久沒見,這幾年都不見您上來。」
  看白老闆主動過來,我心裡再度確定這人可能跟老九門多少有關。
  八娘子看到白老闆後挪到儘下邊去,白老闆就大方地坐在我這一邊的沙發上,向齊老爺子說:「這回霍家的盛事,人可不少,不過霍家本身人,倒來的少。」
  「是啊,我也跟阿雪這麼說。」
  齊老爺子笑嘻嘻地拿一塊侍者剛經過端著的炸卷酥:「聽說秀秀很迷海外由女方主辦的文定宴客儀式,加上這次結親裡霍家是主,從頭到尾都是女方大事,男方就算孫家有來個兩桌吧,其他都該是女方人才對。不過那兩個小伙子愛玩,現在還不見人影 。反倒阿雪她跟幾個長輩先到。」
  確實有些不對。
  我觀察目前滿場走動的人,除了看來像交易關係的商場人物或幾個明顯習慣在暗處的人以外,霍家人除了看來老輩的幾位男女外,似乎沒有很多新面孔。當然我認識的霍家人不多,但算算霍老太有好幾個兒子,秀秀也還有兩個哥哥--也是這批人逼著小花交代霍老婆子下落--統計下他們至少一人領一到二位伴和幾個跟的人,加加也該幾十人,秀秀宴客場面雖不擺大,但大約該有百來人左右,何況現在秀秀是當家身份,她會約我們來就為了強調主權在她,不是去年風雨飄搖的情況。既然她有意,其他族親不可能不來獻殷勤,除非想強調不爽。
  有意嗎?
  我正想著吳、解、齊三家也各來一人可能太沒禮貌,或許該僱臨時演員來,就看到小花走近,身後跟著施管家。
  小花向齊老爺子先問候,向八娘子同樣道聲「八姨」,就在我這側的長沙發一併坐下,坐在我跟白老闆中間,施管家很主動地去拿東西。
  明明齊老爺子旁那個單人扶手沙發很大,為什麼我不一開始就去坐?三個男人坐著沙發可真擠。
  我心頭嘀咕,卻聽見八娘子現在終於開口,問了句:「花當家,敢問您:最近有遇上大少爺他們嗎?」
  又是少爺又是公子,是演《喬家大院》還是《紅頂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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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證在幾回內,天真就會認清要被吃的事實,如何呢?
謎之音:單認清不夠啊!!要真的吃啊~~>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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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四、勾欄銷金夢
  我旁聽這些老稱都有些好笑,更好笑的是:怎麼你找小花要人?
  「我想,要找他們,應該還是白老闆比我清楚吧?」
  小花輕輕抬動下巴,微微側向白老闆處:「大少二少他們平日起居,多在白老闆處吧。」
  「我那兒不論哪間都小門面,怎可能請兩位少爺久居?派些人到府上侍候倒還可以。」白老闆笑笑地起身拿了杯調酒,轉身就坐進我剛想著該去坐的單人沙發。
  這人搶時機的動作可真快,我本來目中的位子就被他坐去了。
  不過他剛那串話是什麼意思?秀秀說過她家男生比較愛玩愛享樂,不似女人精明幹練又個個窈窕美麗,她哥哥大部分時間是吃家用家,又愛泡在女人堆裡。
  咦,女人堆?
  想到白老闆那句「侍候」的語氣,跟他之前壓低聲對小花說久不見的話,難道白老闆是開妓院的?這年頭可能改用「夜總會」或「俱樂部」一類名稱。
  記憶中秀秀撇小嘴說「我哥哥就整天只知道搞對象,大不正經」的表情、二爺的風流始因夫人死後最多時間就是泡在妓院裡,我想這推測很合理。我早聽過,這行裡現在還是有高等名貨級的女人,就像古代花魁一樣,未必賣身,而是色藝俱全、智商不低,大可跟著董事長出席做秘書工作,但又有妓院行規的公事公辦冷心度、出入還有道上保護,倒讓很多上年紀的老闆喜歡聘來隨身出入充門面用--免得硬是為了面子娶個小嫩的,不但耗費精力,不小心多了種,又生家產糾紛。
  但是這一想,我有點氣。
  既然白老闆邀小花再去,那表示小花早去過那種地方?所以他跟秀秀哥哥一樣會去找女人?那他還跟我說「喜--」,呃,那個辭幹嘛?
  這種態度一定不合九爺立下的理性家規,果然人的成長環境很重要。小爺長那麼大都沒亂牽女人的手過,那些浪蕩二世祖!
  正悶著,我聽到八娘子起身的聲音:「既然白老闆也不知,我得回去跟當家的說了。」
  齊老爺子問:「怎麼?時間也還長不是?他們可能昨晚還醉,今兒沒起。」
  「也許是痛哭不捨妹子,不願意見她出閣呢。」白老闆補著笑話,這比較像胖子的油腔,跟他的外貌不太合,但推測他的工作方向,我想那又算正常。
  八娘子沒什麼表情地起來,對我們逐一行禮說聲「失禮」,就走。
  「我也去看看吧!今兒我老人家身份特別,不見見新人不成。」齊老爺子笑笑的跟著起來,抓起煙桿,跟八娘子一道走。
  只剩我們時,突然有點冷場。本來我還想問小花他跟齊老爺子討論什麼,人皮收到哪去,但現在有白老闆也不好談。
  再說,現在實在不想跟這個最近對戲沒看場合的戲子說話。
  因此我說要去找點東西吃,也跑了開,眼角瞄到小花似乎也要起身,但白老闆向他說了句「桔花最近的事您知兒嗎」時,他又轉回--看來果然常客才有的問候,我沒興致聽。
  侍者來往流利,我一路來到最外圍只差幾公尺就是半林區的一根柱後,這裡離得遠,沒椅子,只有對外的台階跟一個隱在柱後的突出平台,早上起晚吃晚,現在也沒很餓,我只順了幾杯看來很高級顏色也很清透的調酒過來,喝兩口感覺挺不錯的,還有些檸檬味,看來是走西式手法。
  喝著酒,我思考八娘子跟齊老爺子對話裡似有若無的問題。其他枝微末節刪去,得出的訊息是秀秀兩個哥哥都不在。
  我不確定秀秀的父母是否還健在,但看她之前的態度跟後來直接繼承家業來判斷,可能雙親早逝,跟著霍老太長大。她的哥哥們會在長沙事亂的時候插一腳跟王八邱搶食三叔的地盤,已夠不顧親戚情面,而按漁販那時的說法看,他們似乎連小花在北京的地盤也想搶,還派了人手,那今天有我們來的日子,他們不出現也很合理。
  但也可能為了鬧場而來。
  不過在這鬧場,就算得罪琉璃孫。
  我不確定孫家跟霍家哪個權力大人面廣,但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而且霍家在霍老太死後,虎視耽耽的旁支太多,雖然有霍老太的家書指示一切在水面下進行,但他們還是爭過,以至於霍家元氣大傷。秀秀在小花暗中支援明裡斷絕生意來往的方式搶回的局面不多,那表示還有些東西已經落在旁人手上。
  所以,琉璃孫應該也是他們想爭取聯手的人之一。
  但現在孫三公子要跟秀秀結親,而且按小花說,他很確定孫三公子跟秀秀有互相的喜歡,只是程度不一--我懷疑他用哪隻眼看出來,難道是憑他風花雪月的經驗嗎?--如果琉璃孫 夠疼兒子的話,倒還穩定。
  可這又不太可能。
  既然是「三公子」,那表示上頭還有兄長,那些兄長也可能有別的主意,何況,〈說難〉的「胡可伐」我也讀過,既然去年琉璃孫都能不顧形象來搶,誰知道這場宴有沒別的用心?
  這種大家族可麻煩,果然別生太多。
  想著正好笑時,我聽到有人說了聲:「那種調酒,建議飯前別多喝,容易醉的。」
  白老闆又出現,他手上正轉著盤港式茶點。
  這個講話方式讓我想到胖子,外表卻是上得檯面的人,我倒有點好奇他的出身是怎麼樣。
  白老闆卻也盯著我看,像在看攤上賣的豬肉一樣細細審度,惹得我問「有什麼事」後,才像評論地道:「雖說人不可貌相,但看您的樣子,還真無法想像您有本事打出新月飯店。」
  就知道會是這回事。
  我心裡算算白老闆大概會知道的點事,說:「其實也不是靠我,是我的兩個兄弟,其中一個還是,呃,張大佛爺家的人,很能打的。」
  估時間搞不好輩份更高。
  我心裡偷笑,看白老闆同意地點頭:「大佛爺家是可能有這種人手--不過怎能遇上?」
  這可問倒我了!在廣西跟胖子交換情報後,我有聽秀秀在哄皮包時說她自霍老太處聽來的上三門往事,她說過,二爺一派在二爺去世後就煙消雲散,因為他將家業跟戲班、子孫跟徒兒各自分開,所以技藝傳承就不同,加上後來多數出國去,才會最後連老人家的葬禮都由小花來安排。大佛爺一支同樣在從政後捲入人事紛爭中漸漸隱遁,似乎也沒傳什麼徒弟。悶油瓶按年紀應該是在更早前就練成神奇功力,但這又不能說,否則又要扯上悶油瓶背景真相。
  正絞盡腦汁思索怎麼樣打個哈哈過去,我聽到白老闆輕輕嘖了聲:「原來是思考時的樣子。」
  嗯?
  我沒懂,抬眼看他,白老闆正夾個珍珠丸子吃下,才對我說:「眼睛部分尤其像,我倒了解某些人的品味了。」
  品味一辭提醒我,我問:「聽起來白老闆做的生意是--呃,提供銷金客去處的地方?」
  「不是自誇,以等級和品質來說,我家族可是北京城裡做最好的。昔年的傾世花也是出在我家旗下。」白經理說著就摸出名片:「聽說小三爺一年前就接了三爺在長沙的攤子,難道還沒出入過類似場所?不妨來我的『百芳園』吧!要找專業新娘學校出身的純淨女孩相親也行、要找心意相同的紅粉知己約會也成、當然也有個人夜用的專門人選;礙於商業機密不能直說,不過這次來的有些董事秘書就是聘自我旗下的優秀人才。所以我敢擔保,您要找什麼類型的人,我那兒都有。」
  不就是等級比較高的妓院?當小爺沒讀武俠小說嗎?古大俠特愛寫這種。
  打著哈哈,我出於禮貌去接,身後卻有更快的手取過。
  「白老闆拉生意拉到這來,也太不給喜宴面子吧。在合兩姓之好的宴會上,遞這類名片做什麼呢?」
  小花突然出現,讓我有回氣的感覺,尤其他順手就抽掉白老闆名片(上面寫「人力派遣」做馬甲),就省下我猶豫該不該接的問題 。
  白老闆笑的還是很有性格:「哎呀,其他人誤會倒罷,解當家是跟著二爺門下的,怎麼也能誤會?我家的質要不好,二爺當年怎會應我叔祖之約,來賞光那麼多次?」
  我知道當年二爺在夫人死後就在風月場所待過很多時日,但沒想到跟白老闆的上代也有交情。看來小花真的也跟他家交際不少吧!
  「你也該知道如今很忙。」小花淡淡地移開一些:「老九門上一代,你也有份不是嗎?」
  「我家在局外的,純生意。」白老闆笑笑,又恢復成笑意多的朋友型風味:「倒是吳小三爺似乎不知道我們家的交情,解當家有空,倒是帶來喝杯茶吧。我那兒花雖多,總是少朵海棠啊。」
  「真遺憾。」
  小花連眉都沒皺。
  白老闆自得其樂地托著盤子就走開。
  我憋著氣看他們對話完,等白老闆走開才舒活些,問:「那傢伙真是開妓院的?」
  「他的上代是妓院出身。」
  小花將名片往旁邊欄杆平處一擱,表情雲淡風輕:「不過他開得好,現在改良更好,很合高官巨富的品味,生意確實大。」
  「你去過?」
  我盡量用好奇的語氣問。
  「二爺指示,要去見識那類地方。」小花仍是沒變的表情:「二爺說,沒去過那裡,不會認清楚真心跟假意的區別。」
  有這必要嗎?
  雖然知道老九門當年和外八行的都有自己勢力,偶爾還會合作,但是想到白老闆聲音轉沉地向小花說「久沒來」的話時,莫名地有點不快。
  搞什麼神秘兮兮!而且難道小爺就不能去嗎?
  想著,我說:「那我也去看看,有什麼好的,還能介紹給胖子,也許他就早點想開了。」
  「啪」一下,我伸去拿名片的手腕被抓住。
  小花表情不變,但確實有種冷氣散發出來。
  搞什麼?
  我正想掙,就看小花抬頭像在觀望什麼:「這個時間、區域,在這角度時剛好能避開。」
  避開?
  才要問避什麼,圍巾下襬卻被陡地從旁一拉,逼得我在頭被扯低時不能不將脖子偏斜直起好吸氣,口裡就多了個軟柔的挑動。
  M的你發瘋也看情況!而且小爺又沒想跟你瘋!秀秀的宴會、來往的賓客,你不要臉小爺也要啊!

=====
  小三爺現在的心態是????
  欲說還休(羞)?

 邪:M的不要亂說!!!那個傢伙明明之前嫌我累贅不想帶的!!>///<
 花:那是因為怕你受傷啊,親愛的--張小哥不太可能死嘛!^__^

最後 ,感覺會有點言情是,過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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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曲--無論平淡事件 一旦超越千年 都將化為傳說的詩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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